這聽上去很殘酷。
可也正因為殘酷，才更值。
因為一個修士，最怕的不是今日輸了多少招。退了多少步。流了多少血。
最怕的是——
自己以為已經打到了最深，卻其實只是在對手隨手給你留的縫裡打轉。
那才是最大的虛。
而顧長卿現在，沒有給他任何虛。
他讓燕北青狠狠幹看到，自己這杆槍最值的那一點，到底能在真正的大山面前開到什麼程度。
這一線，便是現實。
而現實，從來最值錢。
想到這裡，燕北青反而更沉定。
因為他知道——
路，是真的看見了。
看見，不等於走得過去。
可至少，已經看見。
這便夠了。
於是，他沒有退槍。
也沒有藉著剛才那一槍炸開的餘波去抽身重新整理氣機。
他只是，仍舊握著槍，讓槍尖那一點仍死死頂在顧長卿雙手張開的山海之門中那一線縫裡。
這動作，幾乎近於執拗。
可也正因為執拗，才讓臺下無數人心頭微微一顫。
因為他們忽然發現，燕北青這人真正可怕的地方，不只是會爭位置，不只是會把槍打得好，不只是到了最要命的時候還敢狠狠幹拿自己去翻那一浪。
而是——
他認現實。
卻不認輸。
這兩者，看起來很近。
實則差得極遠。
許多人在真正看到自己和顧長卿這種級數人物的差距時，哪怕嘴上不說，心裡也難免會先有一絲“原來如此”“果然如此”的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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