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刀先斬天缺，夜再與之並起
認。
這兩個字，裴照野沒有說出口。
可整座觀星臺裡，真正會看的人，都在這一刻同時清楚地感覺到了。
不是因為他臉上露出了什麼變化。
也不是因為那柄始終未出鞘的刀，終於有了半寸真正意義上的響動。
而是——
那種一首壓得極深、極靜、極冷、始終帶著審視意味的刀意，在“先斬天缺”西個字之後，終於第一次發生了極其細微、卻無比本質的變化。
先前，它像一柄橫著的刀。
不退，不避，不順，不借。
只是橫在夜面前，一刀一刀地去逼問，去剔骨，去看這條線究竟夠不夠值，夠不夠正，夠不夠讓刀自己真正進去。
那時候，裴照野的鋒是向外的。
向著北冥玄夜。
也向著整場局中所有可能存在的輕。
可現在，不一樣了。
當北冥玄夜答出“先斬天缺”之後，那股一首橫著的鋒，終於第一次有了落點。
不是落向夜。
也不是落向山。
更不是落向整座觀星臺上任何一個具體的人。
它落向了——
缺。
那一道因顧長卿立山而顯、因後半局不能只剩山而生、也因整場天驕宴真正需要第二根骨並立而到此刻才被真正正面指出來的天缺。
這一落點一旦出現，裴照野整個人給人的感覺，便徹底變了。
不再只是“那把極危險、極純、極不肯輕易入局的刀”。
而是——
一把終於知道自己該從哪裡落下第一寸的刀。
這，才是最根本的變化。
因為頂級人物，最怕的從來不是沒人能說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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