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李道然甚至忽然有些理解，為何顧長卿先前認刀時，會認得那樣乾脆。
因為真正的大世，終究不會只靠一個人去扛。
一個人可以坐山。
可若整片天最後只剩山，那便不是真正的大世。
那隻能算大山。
只有當夜、刀、劍這樣不同的東西都陸續長出來，這一代才真正有了味道。
而眼前姜沉璧這一劍，很可能便是在給這一切下一個真正足以傳出去的定義。
時間，在這一刻像是被拖得很慢。
慢到連許多人心裡原本滾燙的熱血，都在這種近乎發寒的期待中，一點點沉成了另一種更安靜、更深、更不敢輕舉妄動的東西。
終於，姜沉璧開口了。
“你們方才都在問——為何還不出。”
她的手依舊放在劍柄上，沒有更進一步，卻也沒有收回。
“其實答案很簡單。”
“因為若劍只是為了響，那它現在便己經可以響了。”
這話一齣，滿場人心裡都是一震。
因為誰都聽得出來，這是真話。
以姜沉璧現在所立的位置、眼界與氣勢，若她只是為了讓自己驚豔今夜、壓住滿場，甚至只是為了向顧長卿、北冥玄夜、裴照野證明自己，她大可以立刻出劍。
甚至那一劍，無論如何都不會輕。
可她沒有。
這本身便己經說明，她追求的根本不是“能不能出”，而是“該不該現在這樣出”。
顧長卿看著她，忽然問道：
“那你現在這一手，又算什麼？”
姜沉璧看向顧長卿，平靜道：
“算認。”
這兩個字一齣，臺上臺下都不由一靜。
因為這太出人意料了。
她把手落到劍上，竟不是為了馬上出。
而是為了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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