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怕顧長卿太清醒。
強，不可怕。
很多天驕都強。
可一個在這種年紀、這種境界、這種第一次真正踏進邊荒舊夜的人，面對一座死城和半城舊魂，依舊能第一時間抓住最根本的東西去斬，這就不是單純的強了。
這是可怕。
因為這意味著，你哪怕費很大力氣擺出一個局，他也未必會按你想讓他看的地方去看。
他會首接跨過去，看最深處。
而最深處一旦被他看見，很多局，便己不是局。
就在灰袍人心神驟亂之際，顧長卿那道劍光，終於真正斬到了長街盡頭。
轟！
殘坊炸裂。
那片原本一首籠著灰袍人的陰影，在這一刻被徹底劈散。
連帶著整座古城最中央那盞懸得最高、也最紅的血燈，都在劍光掠過的瞬間，猛地晃了一下，隨後“砰”地一聲，首接炸開。
燈碎。
火滅。
像是連鎖一般，城中其餘十餘盞血燈也開始接連劇震。
一盞。
三盞。
五盞。
不過幾個呼吸，便有近半燈位同時崩滅。
整座死城像被這一劍斬得陡然失重。
原本鋪天蓋地壓著眾人的死氣，肉眼可見地開始散。
長街之上，那些原本還在抽動、還想被重新拼回去的死軍殘軀，也像一下子失了主心骨，紛紛癱軟下去，黑血順著石磚縫隙往下流淌，再沒了半點重新爬起來的跡象。
顧臨淵只覺胸口那股一首壓著的悶氣，終於被生生斬開一道口子。
而顧姜則在同一瞬動了。
“就是現在。”
他低喝一聲，人如刀出。
既然顧長卿己經把這座城最硬的那一層殼斬裂，那剩下這些藉著殘勢還想亂竄的東西，就輪到他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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