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臨淵餘光掃過，心頭微震。
鐵面之下，是一張並不算蒼老的臉。
甚至可以說，還很硬朗。
只是那張臉上，自左額到右頰，橫著一道極深的舊疤，像被某種沉重兵器硬生生劈過，差一點便將整顆頭都斬開。
而那道疤最深處，隱隱竟還透著一點極難磨去的舊黑色。
像傷他的人、傷他的兵器、乃至當年那一戰裡的某些東西，都還留在他的骨頭裡，沒有徹底散掉。
“能逼我摘下面具。”
鐵面男人——或者說，此刻己經不再戴面的黑氅男子——看著顧長卿，聲音第一次真正沉了下去。
“你足以自傲。”
顧長卿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靠一張臉接我下一劍，便想讓我高看你一分？”
“你未免想多了。”
男子眼神一冷，終於不再說廢話。
他一步踏出，竟沒再借那半截殘牆之勢，而是右手往後一探，自殘牆側後方一把抽出了一柄黑沉沉的長戟。
那戟顯然並非尋常兵器。
通體烏暗，戟鋒卻隱隱泛著一種被舊血泡透後的沉紅。更古怪的是，它一脫離殘牆之後，整片舊道中的氣息便像一下被它帶走了一小半。
彷彿它不是一首藏在殘牆後。
而是本就插在這裡很多年。
顧長卿目光終於真正落到那柄戟上。
片刻後，他道：“你倒是比灰袍人更會挑東西。”
男子手中長戟一震，聲音也像跟著重了幾分。
“此戟名沉關。”
“曾飲過真正的外敵血。”
“你不是喜歡問誰配不配碰鎮荒關麼？”
“那我今日便用它告訴你——”
“不是所有站在門後的人，都像灰袍人那般只會吃死人。”
話音落下，他人己一步跨出。
這一跨，不快，卻極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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