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西章 關後之物，你們也配替它看門？
“你們不是攔關。”
“你們是在替關後的人，堵門。”
顧長卿這句話一落，裂口之下，舊道之上，氣氛幾乎是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不是誰怒喝了一聲，也不是誰忽然爆出更強的威壓。
而是一種很細微、卻又真實存在的變化——
對面西人原本還算穩固的節奏，在這一瞬，確實亂了那麼半分。
那半分極細。
細到若換作尋常人，根本察覺不出來。
可顧長卿偏偏就在正面對撞沉關戟的時候，一眼便看見了。
因為真正站得住的人，最怕的從來不是別人說自己髒、說自己輕、說自己躲在後面不敢見光。
他們最怕的是——別人把他們真正守著的那一層東西，看透了。
灰袍人那種貨色，髒得明顯，貪得也明顯，一路都只是在外層打轉。
可眼前這西人不同。
他們不是在吃鎮荒關的屍，也不是在借舊骨做買賣。
他們是在借鎮荒關當殼。
用一座古關的殘跡、一個被埋進土裡的舊名、一條几乎被徹底抹去存在感的舊道，去掩著後面另一層真正不想讓外面知道的東西。
這才是顧長卿一句“你們不是攔關，是在堵門”落下之後，對面所有人都不可避免微微一亂的原因。
因為這句話一齣，很多偽裝便立刻失了重。
你們說自己在守鎮荒關？
不。
你們只是拿鎮荒關來給自己立一層看起來足夠重的名義罷了。
說到底，你們守的，是後面那件事。
或者說，是守著不讓別人看到，後面到底是什麼。
裂口邊緣，風捲碎石。
那摘下面具、手持沉關戟的男人眼神終於徹底沉了下去。
先前顧長卿看穿灰袍人借舊骨、看穿魂釘、看穿鎮荒關下不止一座死城外殼、看穿他們這些年在慢慢抹掉鎮荒關痕跡時，他雖然忌憚，卻還不至於真正生出“被剝掉一層皮”的感覺。
因為那些東西，終究只是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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