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舊關盡頭，誰在等我
顧長卿一腳踩上舊石路。
腳下那段古紋，忽然亮了下。
很淡。
不是那種照得人睜不開眼的亮，更像石頭底下還壓著一點沒死透的舊意，被這一腳踩得緩了口氣。就那麼一下，整條裂口反倒更安靜了。
風還在吹。
可誰都沒先開口。
矮壯男人先撐不住，喉嚨滾了滾，胸口鼓得厲害，像有一口氣堵在裡面，半天才擠出一句：
“憑什麼？”
聲音又啞又沉。
不是在罵。
是真被頂住了。
因為這條路，他們守了很多年。
這些年借殘牆，借舊紋，借下面沒散乾淨的關勢，怎麼撐都行。可那是借，是人硬把這裡拉起來一點，不是這條路自己回你，更不是它自己認你。
現在顧長卿剛踩上去。
它亮了。
這一下，前面那些“守門”“攔路”“由我們決定該不該開”的話，立刻就虛了。
持戟男子臉色更難看。
沉關戟還在他手裡。
這些年，他就是靠這柄戟，靠這條路，靠那面殘牆，一點點把自己站成了門前最重的那個人。站久了，連他自己都默認了，自己就是這裡最懂、也最配守著的人。
可現在顧長卿一腳下去，路自己亮了。
像有人當著他的面，把他這些年撐著的那點東西狠狠幹鬆了。
那女子沒說話。
只是腰間那串黑鈴安靜得有點過了頭。
高瘦男子也不出聲，眼窩更陷，死死盯著顧長卿腳下那段路，像想看清那一下亮起的到底是什麼。
可看也沒用。
亮了就是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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