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骨離門時，霧裡有人走出來
這一拔下去，門後那片黑是真的瘋了。
不是先前那種翻，也不是一層一層往前壓。是整片都塌了似的往門前撲。像一潭埋了很多年的爛泥，底下忽然被人把最要命那塊石頭抽走，表面那層東西一下就全失了撐頭，連帶著那些死氣、舊煞、黑線、溼冷得發黏的“看”，全一股腦朝外砸。
顧臨淵第一反應不是去看骨。
是先壓門。
劍橫著往前一封，整個人幾乎貼著門痕壓上去，劍意死死頂住最先衝出來那一層黑。他壓得很狠，狠到自己喉頭都立刻泛起一股腥甜味。可也沒辦法，不這麼頂，門後這些東西只要翻出來一層，門前這線就完了。
顧姜那邊更首接。
刀不再斜切，也不再找什麼後腰、虛位了。
它現在己經徹底不要臉了，那他也不用再裝細。
刀一橫。
硬剁。
門骨從裡頭一動，它撲過來，他就朝它撲過來的那一層狠狠幹。不是為了斬乾淨，是為了讓它慢，讓它疼，讓它離骨遠一點。刀光一下一下砸下去，像劈一團帶著溼氣的爛肉，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趙烈最慘。
他到這會兒其實己經不是“頂槍”了，是整個人掛在那杆槍上，拿自己這一身骨頭去攔門前這一線別塌。門骨開始往外走的時候，槍上的力也跟著變。不是變輕，是亂。時而往前拽，時而往後扯，有那麼一瞬，他甚至覺得自己手裡這杆不是槍，是一條快瘋了的活蛇。
可他還真沒松。
滿腦子就一個念頭——這時候誰松誰是孫子。
顧長卿那邊，門骨己經真正離門了。
不是完全拿出來。
可至少不再卡在門痕裡。
他五指扣著那截灰白舊骨，手背上筋都浮出來了，面上卻沒什麼變化。可誰都看得出來，這一下不是輕鬆。門骨不重，重的是它離門那一刻，門後那東西狠狠幹往回拖的那股勁兒。
像後頭有隻看不見的手，也在抓著骨另一頭。
一人往外拔。
一物往裡拽。
顧長卿眼神冷得厲害，手上卻沒半點亂。他不是一味地硬提，而是順。順著門痕上那些殘紋亮起又暗下的節奏，一點點帶骨出來。門還認它，所以門骨並不是完全“不肯出”。只是它離門太久，又被那東西咬得太深，帶出來的時候像一根埋在老樹裡的鐵釘，必須一邊松、一邊拔。
顧臨淵隔著半步都能感覺到門前這股力有多擰。
他心裡比誰都急。
可也比誰都清楚，這一步不能催。
快一點，骨可能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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