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問。”
兩個字落下，黑門後的星光驟然一滯。
被劍意釘在門縫中的手掌停止掙扎，掌背剝落的黑骨碎屑懸在半空，連地宮中不斷遊走的契線也凝住了。
顧姜刀鋒仍抵著舊守關人喉間，聲音發沉。
“顧山問？”
舊守關人點頭。
“顧家舊譜第七代，鎮荒關未立前，曾執劍入北境。他不是顧家家主，也未掌祖印，只是顧家最早一批被門骨認出的持劍人。”
顧長卿看著骨梁中的斷劍印。
那枚古印己被劍意逼得浮出半寸，劍柄上殘缺的“顧”字滲出極淡血色。血色並未朝顧長卿靠近，而是沿骨梁向黑門深處流去，像有一道被封了不知多少年的舊路，正在被他的劍意重新觸動。
“他入過戰場。”
“入過。”舊守關人道，“也退過。”
“退戰令何在？”
舊守關人握著斷槍的五指收緊。
“碎了。”
顧長卿抬劍，劍鋒仍壓著黑門。
“碎片呢？”
“你先壓住門。”
黑門後傳出沉悶撞擊。
那隻被釘住的手掌五指彎曲，黑門縫隙內湧出一道道灰黑甲影。它們沒有完整身軀，甲冑下空無一物，只剩被星塵填滿的骨架。每一具殘甲胸前都刻著同樣的赤黑符號，符號被門骨縫合，連成一道垂入黑暗的鎖鏈。
姜沉璧月鑰橫在身前，月光照過那些甲影。
“不是關內舊兵。”
她抬手一壓，銀白月輝切入第一具殘甲胸口。甲冑裂開，裡面沒有血肉，也沒有舊契殘魂，只有一根根細如髮絲的命線，自骨架深處穿出，盡數系向黑門後方。
“天司殘戰傀。”
顧姜眼底殺意一沉。
“他們在滅口。”
“滅誰？”林晏盯住舊守關人，“他？”
“也滅這裡留過的舊證。”
姜沉璧看向石廊兩側刻滿退戰痕的石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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