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顧長卿抬劍。
十餘具殘戰傀被劍絲懸空吊起，甲冑與骨架在半空分離。黑色碎骨被一塊塊剝出，每一塊上都刻著天司徵調印和半截門紋。它們還在蠕動，想重新鑽回殘甲，卻被山海勢壓得動彈不得。
顧長卿劍鋒橫掃。
黑骨碎片盡數化灰。
殘甲落地，再無半點聲息。
地宮安靜下來。
借印者命牌上的紅線消失，林晏扶住石壁，掌心全是冷汗。他看著那些散落甲片，許久才低聲道：“天司到底從哪裡找來這麼多戰場遺骸？”
“它不需要找。”
姜沉璧看向黑門與石碑之間的縫隙。
“葬星關埋在鎮荒關下，關中舊骨、退戰刻痕、戰死者遺物都在。天司只要接通門骨，便能拿這些東西造傀儡，替它試路、殺人、徵調。”
顧姜踢開一片裂甲。
“也就是說，天司早就盯上這裡。”
“比這更早。”舊守關人喘了幾口氣，斷槍撐住身體，“它盯的不是葬星關，是顧山問留下的那次退戰。”
顧長卿轉身。
“說清楚。”
舊守關人看著牆上那道剛刻出的深痕。
“顧山問入場時，諸天戰場正在徵東荒。那一戰不是臨時起意，是古門發出的正調。鎮荒關還未建立，東荒各家先祖卻己接到徵令。入場者三千餘人，顧家去了二百七十六人，姜家去了九十三人。”
“姜家初代神女也在其中？”姜沉璧問。
“在。”
舊守關人點頭。
“她持月劍，掌退戰名冊。顧山問持顧家劍，掌入場兵路。當時所有人都以為，入場便是守住東荒之外的第一道關。首到他們過了葬星關，才知道那條路通向的不是一座戰場。”
他抬起斷槍，指向黑門後不斷閃爍的星光。
“那是一條引路。”
“門骨將諸天戰場接進各界，先讓各界送人入場，再用戰死者、退戰者和歸名者的契，反過來把門釘進各界地脈。入場的人越多，門越穩。戰場並不缺兵，它缺的是能承門的界。”
地宮內眾人呼吸一滯。
顧姜聲音冰冷。
“東荒是被拿來做門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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