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聲門響壓過地宮中的餘震。
黑門後的星光陡然收束，原本被月鑰釘在門框上的黑骨手臂齊齊向後繃首。骨節摩擦聲從門內一路傳出，像有東西拖著整片戰場，在門的另一端朝這裡靠近。
舊守關人臉色發沉。
“它察覺到退戰令現世了。”
姜沉璧接過半截令牌。
黑色令牌入手冰冷，斷口處殘留著一道極細的月白劍痕。那劍痕並未因歲月消散，反而在月鑰靠近後生出微光，如同沉在黑夜裡的半輪殘月。
她沒有立刻去碰令牌正面。
月鑰懸在掌前，月輝先落向令牌背面的名字。
姜照夜。
三個字並不完整，最後一筆被斷口截去，卻仍有一種極沉的力量壓在令面上。那不是尋常名諱，而是被人用自身契印刻入其中。天司若要借退戰令認出東荒舊契，最先繞不開的，便是這個名字。
顧長卿看著令牌斷口。
“另一半在哪裡？”
舊守關人握著斷槍，沉聲道：“顧山問鎮門之後，將另一半帶入骨梁深處。可他留下的並非實物，而是一道劍印。”
顧姜抬刀指向上方骨梁。
“劍印還在，取出來便是。”
“取不出。”
舊守關人搖頭。
“顧山問將令牌另一半與門骨壓在一處。若以蠻力拔出，門骨會先借斷口復甦。那半截令牌不是鑰匙，是釘子。顧家劍印壓著它，退戰令才沒有被主冊重新收回。”
顧姜眉間殺意未散。
“那這半截有何用？”
姜沉璧抬起月鑰，月輝貼住令牌邊緣。
令牌背面的殘字之外，又浮現出一片極淡的刻痕。刻痕本被黑色令面遮住，只有月鑰照來時才顯出輪廓。那是一列列名字，有男有女，有些只剩姓氏，有些被劍痕斬去大半，更多的則是空白。
每一道空白旁，都留著一枚極小的月印。
林晏靠近半步，臉色變了。
“這不是退戰名。”
“是被剝出的退戰名。”姜沉璧道。
她的聲音不高，手指卻停在那些空白之上。
“主冊留的是原名，是用來認人、認血、認歸處的錨。姜照夜從主冊中剝去名字後，沒有把他們徹底抹掉。她給每個人留了一個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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