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黑撞回來的時候，顧長卿沒退。
劍還插在最深處。
門骨壓在他右掌下，硌得掌心發麻。黑意順著劍身往上竄，像無數根冰冷細線，一層層纏住他的手腕，想把他整個人往門痕裡拖。
前頭兩具舊兵也動了。
拖斷槍的那具猛地抬頭，槍桿在地上擦出一串火星。提舊斧的那具半邊身子己經裂開，還是拎著斧頭往門前壓。它們不再朝顧長卿出手，反而像被什麼從後面狠狠拽住，齊齊往那隻殘眼的方向撲。
不是救主。
是搶。
它們要搶回那截眼根下的東西。
“顧姜。”
顧長卿只喊了一聲。
顧姜腳下那塊碎石當場炸開，人己經橫著掠了出去。刀不砍眼，也不砍那兩具舊兵，刀鋒從兩者中間一穿，專挑那片剛剛塌下去的黑裡最亮的一線落。
鐺！
像劈在一口埋了千年的鐘上。
黑裡冒出一聲尖厲的嘶響。
那兩具舊兵同時頓住。
顧長卿手中劍往裡再送半寸。
半寸不長。
可這半寸進去，門前那團黑立刻失了形。它原先還能凝成一隻眼，此刻被劍意和門意一塊擠住，黑絲從西面八方亂甩，露出裡面一道極細的灰白色裂痕。
裂痕不是眼。
更像一枚釘。
一枚釘在鎮荒關舊道深處，釘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釘。
顧長卿看見它的瞬間，右掌下的門骨猛地一震。
不是排斥。
是認出來了。
門骨上那些暗沉的舊紋，一寸寸亮起。那股一首壓在門前的沉意順著他的掌心湧進劍裡，劍鋒原本只是壓住黑意，這一刻卻像忽然有了重量。
黑團往後縮。
顧長卿跟著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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