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主山鎮東荒，姜家月脈守北天。兩家從來不是依附關係，能讓兩邊祖地都在同一夜收到信的東西，更不會只拿顧家一脈做文章。
這人想要的，恐怕不只是借顧家的門骨開一條路。
他想看的，是顧姜兩家會不會同時入局。
舊兵像是聽見了姜沉璧的話，破裂的嘴角動了一下。
“那年……也有月。”
姜沉璧眸光一凝。
“誰？”
舊兵沒答。
它胸口那團殘火忽然往外竄了一點，像被什麼從深處狠狠扯住。灰白釘上的黑意同時翻湧，原本只是纏著釘身的黑線一下扎進舊兵胸口。
舊兵身體猛地弓起。
顧姜抬刀就砍。
刀鋒斬斷兩根黑線，第三根卻己經鑽進了舊兵眉心。那點剛剛亮起來的清明立刻被壓回去，半張爛臉又開始扭曲。
“它在滅口。”顧姜罵了一句。
“不止。”顧長卿盯著灰白釘。
“它在收回自己的鉤子。”
那兩具舊兵根本不是它的手下。
它們是鎮荒關最後還在守門的人。
只是被人用這枚釘，釘住了殘火，釘住了守關意，也釘住了所有記得當年之事的嘴。它們才會在霧裡提槍、舉斧，朝每一個靠近門骨的人出手。
不是想殺人。
是連它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一首在替誰守門。
顧長卿眼底冷意更重。
前面他還以為此地只是舊關殘破，出了門下邪物。現在看來，鎮荒關是被人從裡面挖爛的。挖的人沒能把門完全帶走，便留下這根釘，拿守關者的殘軀當鎖，拿門下黑意當繩。
等顧家、姜家，或者任何有資格碰門骨的人進來。
誰動門骨，誰就會替他把舊道再翻開一層。
“好算計。”顧長卿道。
黑團裡的眼己經散了大半，聽見這話，剩下那點黑卻抖得更兇。
它像是怕。
又像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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