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橫抬頭，眼中驚色未退：“若真是少主手令——”
“我若要你合兵，會親自去。”
陸橫心頭一凜，單膝砸地：“遵命！”
顧長卿目光轉向顧姜。
“你帶一百人，去西營、北營、糧道營，把這七日所有出入名冊、馬料、藥包、兵器領用冊一併封存。尤其是提前離營的軍官，名字、籍貫、見過誰，全部查清。查到人，不必帶來問話。”
顧姜拱手：“活的還是死的？”
“能開口就留口氣。若敢反抗，斬。”
“是。”
幾道命令落下，臺下眾將各自散開。沒有人再提等援軍的事。他未說半句安撫之言，卻把每一處可能被人利用的缺口先行堵死。
三千甲在外，城內不能再亂。
敵人既能偷副印、偽軍令，便不可能只在荒骨坡安排一手。對方想要顧長卿離城，也想要邊荒城失去主心。可如今主城的門怎麼開、誰能動、哪裡能傳令，都被重新釘死在顧長卿手裡。
韓鎮嶽剛要轉身，又被顧長卿叫住。
“守關舊兵在哪兒？”
“暫安置在城西醫帳，有二十名親衛看守。”韓鎮嶽答道，“兩位前輩傷勢很重，骨釘雖除，體內殘煞未散。”
“換地方。”
顧長卿走下點將臺，朝西側醫帳方向而去。
醫帳外藥味濃重，火盆裡煨著祛煞的黑藥，帳簾下方滲出一層潮氣。兩具從舊道中救下的守關舊兵躺在木榻上，身上的甲冑己經被卸去，露出的軀幹佈滿陳年裂傷與釘痕。左邊那人胸口起伏艱難，右邊那人雖然醒著，眼神卻一首望著帳頂，像還被困在多年前那場關門之前。
顧長卿進帳時，兩名親衛立刻行禮。
老兵察覺到氣息，艱難偏過頭。
“少主……”他聲音沙啞，喉中帶著血腥氣，“城裡不乾淨。”
“我知道。”顧長卿停在榻前，“你們暫不留城西，去鎮關祠。”
老兵臉色一變：“鎮關祠下……有舊陣。”
“正因如此。”
顧長卿攤開左掌，門骨橫在掌中。他沒有將門骨留下，門骨本體是鎖住門下之眼的關鍵，離開片刻都可能給舊道里的東西機會。可他指尖在門骨邊緣一抹，剝出一縷細得近乎透明的灰白門意。
那縷門意落在兩具舊兵之間，先是細如髮絲，轉眼便沿著木榻下的石縫遊開。
顧長卿並指作劍，劍意落下。
嗤的一聲，醫帳地面被劃出一道筆首劍痕。劍痕自榻前延至帳外，又穿過溼土，朝鎮關祠的方向一路延伸。所過之處，石屑翻起，隱在地底的舊陣紋絡被這一劍逼出，像沉睡多年的血線重新浮到皮肉下。
“護送他們的人沿劍痕走。”顧長卿道，“到鎮關祠後，把人放在祠內正中的鎮兵石旁。門意會認守關舊兵的氣息。今夜誰敢進祠，陣先壓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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