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守月之後。
顧姜站在門邊，盯著那兩句話，握刀的手指不自覺收緊。他出身顧家，自然知道“開門”二字在族中從不是能輕易提起的舊語。顧家祖地深處有門，姜家月宮之下也有封存多年的月影，這些他都只聽過片言隻語。
可這裡的“之後”，寫得太過刺目。
像是兩家曾經都答應過某件事，門開之後，顧家該做什麼；守月之後，姜家又該做什麼。
姜沉璧盯著那篇殘文，沒有急著下結論。
她將月劍橫在身前，劍身映出玉牌上的光。月鑰二字下方，原本平整的牌面漸漸滲出一道極淡的血線。那血線順著月紋向後延伸，穿過石壁，穿過前殿地底，正與顧長卿手下那塊暗金牌相連。
“這不是給我留的鑰匙。”姜沉璧道。
顧長卿看向她。
“月鑰，是用來等姜家的人站到這裡。”她抬起頭，聲音很穩，“它要的不是我一個人。它要的是姜家月痕，與顧家雲紋同時落在這座殿裡。”
顧長卿手掌離開名牌，那些浮起的黑線仍未消失。
“顧姜聯姻。”
“還有山月並立。”姜沉璧接上他的話。
她想起邊荒山月之下，兩家夜信同時送入顧姜二族；想起斷釘中那枚帶著雲紋與月痕的暗金令角；想起那些人不惜以鎮荒關舊兵為餌，也要把顧長卿引到這裡。
不是單純因為他是顧家少主。
也不是隻因她是姜家神女。
他們要的，是顧家少主與姜家神女站在同一處，是雲紋與月痕彼此承認，是兩家聯姻之後，本該沉睡的某道古老封印再次被觸動。
前殿中的獵榜，也不是為了挑選普通天驕。
它在觀察東荒，拆解天驕，記錄顧長卿與姜沉璧的路數，等著他們走到最合適的位置，再讓這兩塊牌子把人拖進門前。
姜沉璧劍尖一轉，劃過月鑰玉牌。
顧姜面色一變：“神女，那東西和地底連著——”
“正因連著，才該斷。”
月劍仍橫在她腕前。
她出劍時，月華沒有外放，盡數凝在一線劍鋒上。月鑰牌上的月紋像活物般扭動起來，冰冷的拉扯感順著劍身反衝。姜沉璧握劍的右手虎口瞬間裂開，鮮血沿著劍柄滴落，在石板上砸出幾朵暗紅小花。
那塊玉牌內傳出低低的嗡鳴。
後方石壁開始震動，黑線一根根繃緊，像有東西隔著無數層岩石拽住這把鑰匙，不許它斷。
顧長卿只將劍意壓在她身後三尺，給她留足了出劍的餘地。
他站在她身側，五指落在暗金名牌上，將從地底衝上來的反噬盡數壓回去。雲紋攀上他的手背，手掌下的暗金牌發出刺耳摩擦聲，牌面裂出一道長痕。
姜沉璧藉著這一瞬，劍鋒徹底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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