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星臺的虛影懸在顧家祖地上空，九層石欄沉入白日星輝之中。
那面漆黑星盤轉得很慢。
每轉一圈，盤中游動的名字便彼此交疊一次。顧家舊人、姜家懸名、鎮荒關戰死者、被偽令記契的外來修士，數千道命紋壓在一起，像被人拿一張舊網兜住，往星盤最深處拖去。
祖冊殿前無人出聲。
“接引校命”西字仍浮在最後一頁紙上。
黑血未散，字跡卻越發清楚。
顧鴻山看著天上觀星臺，沉聲道：“三日之後，它要借這些名字驗什麼？”
顧長卿的視線停在黑色星盤中央。
盤中有幾道命紋尤為清晰。
一道帶顧家雲紋，缺了半截，卻被強行接上。
一道是姜家月紋，邊緣殘破，始終被數根黑線牽著。
還有許多氣息陌生的紋路，彼此模仿，彼此糾纏，像一群被關在同一只籠中的影子。
“不是驗。”
他道。
“是校。”
顧鴻山眉頭一沉。
顧長卿抬起劍鋒，劍身映出星盤邊緣一道道微不可察的刻痕。
“拿活人的命，校正一條能通向天門的路。”
眾人心頭皆是一緊。
天門陣中那些歷代天驕的複製路數，鎮荒關的側門，祖冊裡的認令傀儡，天司所做的一切，從來不是隻為挑起顧姜兩家爭端。
它一首在收集。
收集顧家的門令、姜家的月契、鎮荒關戰死者殘留的命痕，收集那些曾經踏到天門之前、卻被時代埋沒的天驕路數。
如今觀星臺提前顯化，便是要將這些零碎東西，拼成一座陣。
一座校命陣。
祖冊殿內，斷開的黑線仍在紙頁中抽動。
姜沉璧看著其中幾條通往遠方的月契，月鑰浮在掌中，銀光落下，沿著契線一寸寸照去。
月鑰邊緣驀地裂開一道細紋。
不是受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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