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臨。”
兩個字浮在赤原天幕，筆畫殘缺，像被人從一卷燒燬的祖冊裡硬生生摳出，又以月光補全。
赤原西方靜得只剩風聲。
姜沉璧抬頭，月鑰懸在肩側，先前因照破戰印暗契而黯下去的月輝，此刻盡數朝地圖匯聚。她掌中月劍發出低鳴，劍脊上的古月紋一寸寸亮起。
姜家懸名冊自行翻頁。
最下方那行幾乎散盡的字，終於有了完整形貌。
姜臨淵。
“祖冊記載有誤。”姜沉璧開口，聲音壓得很穩，“姜臨淵不是先祖名。”
顧越山皺眉：“不是先祖？”
“姜家舊時，女子入戰場，常以‘淵’為字尾，取月落深淵、照見歸處之意。”姜沉璧盯著那塊亮起的碑，“臨淵是戰名。”
她抬起手，月鑰上的月輝拉出一根極細的光線，穿過天幕地圖，落在萬族碑林外圍。
“她本名，姜臨。”
一名姜家長老臉色驟變，聲音都有些發緊：“三千年前那位……持月鑰入關的，是姜臨先祖？”
姜沉璧點頭。
“姜家祖冊裡記著的八個字，持月鑰入關，戰後失名。後來各脈只知有位先祖入過諸天戰場，卻不知她是何人，也不知她究竟去了何處。”
“因為她的名字被抹掉，戰名又被故意留在祖冊上。”
顧長卿看著天幕中那塊古碑。
碑體埋在黑土邊緣，周圍霧海翻滾，數十座異族古碑己被點亮。那塊刻著姜臨二字的舊碑卻與其餘碑不同，碑上殘月並不明亮，月下還有大片暗紅，像是經年凝結的血。
月鑰光線落下後，碑上月痕輕輕一顫。
一縷微弱至極的氣息，順著光線穿過無盡距離，抵達赤原。
那股氣息並不強，甚至虛弱得近乎熄滅，卻讓姜沉璧握劍的手指收緊。
是姜家月意。
而且是月鑰同源的月意。
天幕上，姜臨二字下方，又有一道血痕裂開。
血痕並未組成完整文字，只斷斷續續顯出幾個字。
“外層……”
“未……死……”
赤原上有人倒吸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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