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遺骸身上的甲冑早己腐朽，手中兵器卻還朝石臺方向舉著。
“門骨被拆成三段。”姜臨道，“一段鎮在東荒，一段沉在天門殘界，一段被拖進碑林外層。你們在東荒找到的，應該只是門骨餘脈。”
顧越山握緊斷槍。
“難怪鎮荒關舊骨一動，天司與外面的人都急了。”
“他們怕東荒自己把門接回去。”姜沉璧道。
姜臨看向她。
“月鑰傳人，姜家舊誓還剩多少？”
“舊誓己改。”姜沉璧道，“界外者，月照即顯。越界者，月劍可斬。”
天幕另一端靜了片刻。
姜臨眼中露出一絲笑意，雖被半面殘甲遮住，仍能看出那份鋒芒。
“改得好。”
“當年姜家守月，守到最後，守成了替人看門的鎖。後來才明白，誓言若只知守，便會被人拿來困住該守的人。”
她抬起滿是血的手，按住身前斷劍。
“我讓月鑰亮碑，不是要你們替我送死。”
“外層戰場己被人盯死。你們一旦入戰，異族會先來爭碑，天司會先來奪名。你們守住東荒的門，比救一個三千年前早該死去的人更重要。”
姜沉璧看著她，掌中月劍壓住震鳴。
“姜家祖冊記下了你的戰名，把你的本名丟在黑暗裡。”
“我會把名字補回去。”
“至於該不該回來，不由你一個人說。”
姜臨一怔。
姜沉璧繼續道：“你守了三千年，不是為了讓後人站在東荒，替你說一句該死得其所。”
“姜家仍在。你是姜家人。”
“姜家人困在外面，便該帶回家。”
赤原一片沉默。
那名姜家長老眼中泛紅，朝天幕深深一禮，聲音沙啞：“姜氏後人，迎先祖歸。”
顧越山也抱拳，斷槍橫於胸前。
鎮荒關舊兵一個接一個撐著傷勢起身。
他們許多人連姜臨這個名字都未曾聽過，可那座荒坡上的屍骨、那柄刻著月紋的斷劍、那句人有名便能回家，己讓他們明白碑林裡困住的絕不止一位姜家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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