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查令在第二天上午批了下來。
鄭一民親自帶隊，季潔、楊震、陸錚、黃濤、白羚全部出動。兩輛警車從刑偵總隊出發，穿過大半個北京城，開往三里屯附近那條窄衚衕。
車上沒有人說話。
陸錚坐在後座，手裡攥著那本從不離身的筆記本，指節發白。他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街景——九十年代末的北京，沒有那麼多高樓大廈，天空比二十年後藍得多，路邊的白楊樹長得又高又首，樹冠在風中嘩啦啦地響。
他知道自己在冒險。
如果劉師傅的房間裡什麼都沒有，那他這個“新人”就會成為整個六組的笑柄。鄭一民會認為他衝動冒進，季潔會覺得他靠不住，楊震更會毫不客氣地嘲諷他“學院派就是喜歡紙上談兵”。
但他不擔心。
因為他知道，那個房間裡一定有東西。
不是記憶告訴他的——記憶里根本沒有這個案子。是首覺告訴他的。而他的首覺，是二十年一線刑偵經驗在他身體裡留下的本能反應，是一種比記憶更深刻、更可靠的東西。
車子在衚衕口停下了。
鄭一民第一個下車，整了整警服的領口，把搜查令從檔案袋裡抽出來，拿在手裡。
“都聽好了，”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進去之後，不要碰任何東西，不要亂翻。黃濤負責拍照，白羚負責記錄，其他人給我睜大眼睛，看仔細了。不管發現了什麼，不要大驚小怪，按程式走。”
“是。”
五個人走進那條窄衚衕，腳步聲在兩側的牆壁之間來回反彈，發出悶悶的迴響。
劉師傅家的門關著。
鄭一民上前敲了敲門。
沒人應。
又敲了三下，還是沒有回應。
“踹門。”鄭一民說。
楊震上前一步，抬起右腳，一腳踹在門鎖的位置。
木門發出一聲慘叫般的聲音，門框裂開了，門向裡彈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房間裡沒有人。
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放在被子上，像酒店裡那種標準化的擺放方式。窗戶關著，窗簾拉得很嚴實，房間裡幾乎沒有光線，黃濤打開了手電筒，白色的光柱在黑暗中掃來掃去。
“開燈。”鄭一民說。
白羚摸到了牆上的開關，按了一下。
燈沒亮。
“燈泡壞了？”楊震抬頭看了看天花板上的白熾燈，燈泡看起來是好的，但就是不亮。
“可能是他把燈泡擰鬆了。”陸錚說著，走到燈下，伸手擰了一下燈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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