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普通的匕首，黑色塑膠刀柄，刀刃長約十五釐米。刀刃上有明顯的缺口——至少有兩處，像是砍到了骨頭之類的硬物上留下的。刀刃的表面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物質，己經乾涸凝固，和刀刃的鐵鏽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鏽、哪些是血。
孫法醫把刀也裝進了證據袋。
然後是第三樣東西——
一串鑰匙。
西把鑰匙串在一個鐵環上，鐵環己經生了鏽，但鑰匙本身還閃著金屬的光澤。其中一把鑰匙上貼著一小塊白色膠布，膠布上用圓珠筆寫著幾個模糊的字——“402”。
蓮花小區7號樓402室。
那是張國立的家。
季潔看到那串鑰匙的時候，臉色變了。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她認出了那串鑰匙——三年前蓮花小區滅門案現場勘查記錄裡提到過，戶主張國立家的鑰匙在案發後失蹤了，警方一首沒找到。
現在，它們出現在了一個收垃圾的老頭的床底下。
“鄭隊，”季潔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空氣裡，“這個劉師傅，和蓮花小區案有關係。”
鄭一民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那串鑰匙上，表情複雜得像一團被揉皺的紙。
楊震站在門口，拳頭攥得咯吱響。
“那個王八蛋，”他說，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三年前我們排查的時候，他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他還主動來提供線索，跟楊震聊了十幾分鍾，笑得跟個沒事人一樣。”
陸錚站在房間的角落裡，雙手插在褲兜裡，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的心臟跳得很快，但他的臉上什麼都沒有表現出來。
他早就知道劉師傅有問題。
但他不知道的是——劉師傅不僅是這個系列搶劫殺人案的兇手，還是三年前蓮花小區滅門案的真兇。
這不在他的記憶裡。
這完全是新的資訊。
蝴蝶效應。
他重生的這一天，不僅僅是他自己人生的重啟，也是這個世界時間線的分岔點。從這一刻開始，他記憶中的那些案件資訊將變得越來越不可靠，因為這個世界正在以一種他無法預測的方式偏離原來的軌道。
但他沒有害怕。
因為他從來就不是靠記憶活著的。
他靠的是二十年練出來的真本事。
鄭一民從房間裡走出來，站在衚衕裡，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是我。”他的聲音很低，但衚衕太窄了，迴音把每一個字都傳到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蓮花小區滅門案，有新線索。對，就是三年前那個。我懷疑真兇另有其人，不是劉建國。你們抓的那個人，可能抓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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