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個男的是意外。”季潔說，“劉德勝沒有計劃殺他，但因為某種原因不得不殺了他。”
“或者……”陸錚的聲音低了下去。
“或者什麼？”
陸錚沒有馬上回答。
他拿起紙條，對著光看了看，又放下。他的腦子裡有一個想法在成形，但還沒有完全成型。
“季姐，”他終於開口了，“如果這個日程表是劉德勝給自己定的‘任務’，那他的任務週期是每週一次。5月15日、5月22日、5月29日——等等，5月28日不是週五，5月28日是周西。”
他翻看了一下日曆。
1999年5月28日，星期西。
前兩個日期——5月15日是星期六，5月22日是星期六。他的作案時間原本是週六晚上，但5月28日卻是周西晚上。為什麼？
“因為5月29日是週六。”黃濤突然說，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著，“5月29日，1999年5月29日，那天有什麼特殊的事情……等等，我查到了。那天有一個大型的公益演出在工體舉行，全市調集了大量警力維持秩序。”
陸錚的眼睛亮了一下。
“劉德勝原本計劃在5月29日作案，但他發現那天警力部署比平時多，所以他提前了一天。這說明他對警方的行動有相當程度的瞭解。”
“一個收垃圾的老頭，怎麼會了解警方的行動？”楊震皺眉。
“因為他每天都在大街上。”陸錚說，“他騎著三輪車穿行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他能看到警車的動向，能聽到對講機裡的聲音，能注意到哪條路上的警察比平時多。他是一個活在城市最底層的觀察者，所有人都不把他當回事，但他在收集所有人的資訊。”
鄭一民沉默了片刻。
“這個人的危險程度，比我們最初評估的要高得多。”他說，“黃濤，你繼續查王志軍。楊震，你去提審劉德勝，問問他那個日程表上的第三個日期——5月29日——他原本想對誰下手。”
“明白。”兩個人同時應聲。
陸錚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外面的天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雨。遠處的天際線上堆積著一層厚厚的烏雲，從西邊壓過來，一點一點地吞噬著藍天。
他想起了那張照片上站在C位的王志軍。
一個在檔案裡把自己抹掉的人。
一個讓連環殺手都願意保護的人。
一個從1997年開始就人間蒸發的人。
陸錚從口袋裡掏出那本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在上面寫下了三個字。
王志軍
然後他在名字下面畫了一條線，線的末端寫了一個問號。
他不知道為什麼，但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個案子，遠遠沒有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