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王志軍在春風招待所住了將近十個月。他來來去去，有時候住一兩個月，有時候住三西個月，但始終沒有離開過這條街。
他在深圳的這一年，幾乎都住在這裡。
陸錚把這幾頁登記資訊抄在筆記本上，然後合上登記本，走到櫃檯前。
“老闆，”他說，“這個招待所，1994年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比如說，住客之間打架、吵架，或者有警察來查過？”
禿頂男人想了想，掐滅了菸頭。
“特別的事情……”他皺著眉，像是在回憶很久遠的事情，“好像有一年，有一個住客從樓上摔下來了。死了。但那應該是1995年還是1996年的事，不是1994年。”
“從樓上摔下來？自殺？”
“不知道。警察來查過，說是意外。那人喝了酒，從三樓走廊的窗戶翻出去，掉到下面的水泥地上，當場就不行了。”禿頂男人搖了搖頭，“那件事之後，我那幾個月生意都不好。”
“那個人叫什麼名字？”
禿頂男人想了想，又搖了搖頭。
“不記得了。太久了。”
陸錚在筆記本上記下了這件事——“1995/1996年，春風招待所，住客墜樓身亡，警方結論為意外。”
他有一種首覺——這件事可能和王志軍有關。
但他沒有證據。
他只有首覺。
“老闆，那個墜樓的人是哪一年的事，您能再想想嗎？1995年還是1996年？”
禿頂男人撓了撓禿頂，想了很久。
“應該是1995年。”他說，“那年我兒子剛上小學，我記得那天我送完孩子回來，就看到門口停著警車。對，1995年，沒錯。”
“那個人的東西，後來怎麼處理的？”
“警察拿走了。”禿頂男人說，“說是調查需要。後來也沒還回來。他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就一個包，幾件衣服。”
陸錚把所有資訊都記了下來，然後謝過禿頂男人，走出了招待所。
楊震在巷口等他，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己經喝了大半。
“問到什麼了？”楊震問。
陸錚把筆記本遞給他。
楊震接過去，快速地掃了一遍，眉頭越皺越緊。
“1994年，王志軍在這條街上的招待所住了將近十個月。1995年，同一家招待所有一個住客墜樓身亡。”楊震抬起頭，“你覺得這兩件事有關係？”
“我不知道。”陸錚說，“但時間上太接近了。王志軍1994年在這裡住了將近一年，然後1995年他搬到了福田區。他搬走之後不久，這家招待所就有人墜樓了。也許只是巧合，但我覺得值得查一下。”
楊震把筆記本還給陸錚，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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