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查令在第二天清晨執行。
凌晨五點，天還沒亮。六組的人己經在刑偵總隊的大院裡集合了。鄭一民站在佇列前面，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裡面裝著三張搜查令——一張是李建國的公司，一張是李建國的住所，一張是王顯民在團結湖的房子。
除了六組的人，鄭一民還從其他組借調了十二個人，加上深圳警方派來的馬隊和他的兩個手下，一共二十一個人。西輛警車，一輛技術隊的勘查車，一字排開，在晨曦中亮著大燈，像一頭頭蹲伏著的巨獸。
鄭一民看了看手錶。
“五點十五分。”他說，“各組就位。李建國的公司，楊震帶隊，六個人。李建國的住所，季潔帶隊，六個人。王顯民的住所，陸錚帶隊，我和馬隊跟你們一起。所有人同時行動，時間定在五點三十分。有沒有問題？”
“沒有。”所有人同時回答。
“行動。”
西輛警車同時發動，引擎的轟鳴聲在清晨的空氣中迴盪，驚起了院子裡槐樹上的一群麻雀。它們撲稜著翅膀飛起來，在灰濛濛的天空中盤旋了一圈，然後消失在了遠處的樓群后面。
陸錚坐在第三輛車上，旁邊是鄭一民，後面是馬隊和兩個深圳來的刑警。車子穿過北京還在沉睡的街道，路燈的光從車窗外面射進來，在每個人的臉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沒有人說話。
陸錚的手放在膝蓋上，攥著那本筆記本。他的心跳很平穩——比任何時候都平穩。上輩子，他經歷過無數次這樣的清晨抓捕行動，每一次都像是一場儀式：出發、到達、破門、控制、搜尋、帶走。動作要快，判斷要準，不能有絲毫猶豫。
但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他要抓的人，是王顯民。
一個在另一個時空裡，讓季潔、楊震、鄭一民追查了多年都無法徹底擊倒的對手。
車子在團結湖小區門口停下來的時候，是五點二十八分。
陸錚下了車，抬頭看了看那棟淺粉色的塔樓。十二樓的窗戶黑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看不到裡面的情況。凌晨五點，大多數人還在睡覺。如果王顯民在家，他現在應該也在睡覺。
“各組就位。”鄭一民對著對講機低聲說。
“楊震組就位。”對講機裡傳來楊震的聲音。
“季潔組就位。”季潔的聲音。
“好。”鄭一民看了看陸錚，“走。”
五個人走進了樓門。電梯還停在頂樓，按了按鈕之後，它慢吞吞地往下走，轎廂裡的燈管忽明忽暗，發出嗡嗡的低響。陸錚靠在電梯壁上，看著樓層數字從1跳到2，再跳到3，一節一節地往上爬。
12。
電梯門開了。
走廊裡的聲控燈亮了，慘白的光線把走廊照得像醫院的手術室。五個人走在走廊裡，腳步聲在兩側的牆壁之間來回反彈，發出悶悶的迴響。
1203室。
鄭一民站在門口，舉起手，比了個手勢——三、二、一。
然後他一腳踹開了門。
門鎖發出一聲尖銳的斷裂聲，門向內彈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五個人魚貫而入，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掃來掃去，照亮了客廳裡的布藝沙發、玻璃茶几、電視櫃上的水晶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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