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豔的眼淚是真的。陸錚能看出來——那種眼淚不是擠出來的，是從心底湧出來的，帶著委屈、憤怒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她坐在沙發上，雙手捧著一杯己經涼透了的茶，手指在杯壁上輕輕地摩挲，像是在撫摸一件捨不得放手的舊物。
“他答應過我的。”她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他說等他的公司上市了，就跟她離婚，然後娶我。我等了三年。三年裡，我拒絕了好幾個追求我的人。我媽說我不懂事，我朋友說我傻，我同事說我被人騙了。我都不聽。我相信他。因為他是真的對我好——不是那種虛情假意的好，是真心的。我能感覺到。”
“他給你買過什麼東西？”楊震問。
王豔抬起頭，眼眶還是紅的。“這個房子，是他買的。車也是他買的。還有我身上的這些首飾——項鍊、戒指、手鍊，都是他送的。他不是那種小氣的人。他對我很大方。”
“除了你，他還有別的女人嗎？”
王豔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我是說，他除了你和周婷，還有沒有別的女人？”
王豔沉默了片刻。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張合影上，看著照片裡陳志遠的笑臉，看了很久。“我不知道。”她說，“也許有。他從來不跟我說這些事。他說他的事我不需要知道，我只需要知道他對我是真心的就行了。”
“你見過周婷嗎？”
“見過一次。”王豔的聲音低了下去，“去年冬天，在一家商場裡。他和他老婆在逛街，我在對面的店裡買東西。我看到了他，他也看到了我。他的臉色變了，拉著她走了。她沒有看到我。”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他一首不離婚，你怎麼辦？”
王豔低下頭，看著自己手指上那枚鑽戒。鑽石不大，但很閃，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我不知道。”她說，“也許我會一首等下去。也許等有一天我累了，就不等了。”
從王豔家出來，陸錚和楊震站在樓下。天快黑了，路燈亮了，昏黃的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遠處有汽車駛過，車燈的光從他們身上掃過，然後又消失了。
“你覺得她說的是真話嗎？”楊震問。
“大部分是真話。”陸錚說，“她和陳志遠之間的關係是真的，她的感情也是真的。但她說不知道陳志遠有沒有別的女人——我不太信。她那麼在意他，不可能不去查他。”
“你是說她可能知道些什麼，但不願意告訴我們？”
“有可能。”陸錚說，“也許她知道陳志遠還有別的女人，但不願意說。因為說了，就意味著她不是唯一的那一個。她接受不了。”
楊震沉默了片刻。“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查一下陳志遠的通話記錄，看看除了王豔和周婷，還有沒有別的女人和他頻繁聯絡。”
黃濤在電腦前又坐了整整一個晚上。他把陳志遠的通話記錄翻來覆去地查了三遍，除了王豔和周婷，還發現了兩個號碼——一個叫“李夢瑤”，一個叫“張曉楠”。都是女人，都是二十多歲，都在北京。
“三個情人。”季潔看著那三個名字，搖了搖頭，“陳志遠這個人，老婆比他小二十歲，外面還養著三個情人。他忙得過來嗎？”
“有錢人的世界，我們不懂。”楊震說。
“李夢瑤和張曉楠是什麼人？”鄭一民問。
黃濤敲了幾下鍵盤。“李夢瑤，二十六歲，模特。在北京一家模特公司工作。張曉楠，二十五歲，演員。演過幾部電視劇，都是小角色。”
“又是模特，又是演員。”楊震說，“陳志遠的品味還挺高。”
“查一下她們案發當晚在哪裡。”鄭一民說。
黃濤又敲了幾下鍵盤。“李夢瑤案發當晚在一個朋友家聚會，有十幾個人能證明。張曉楠案發當晚在外地拍戲，劇組的人能證明。”
“也就是說，她們都有不在場證明。”季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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