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專案。”周志遠說，“東城區的專案，我想跟他合作。但他不肯見我。我在他別墅外面等了一會兒，然後走了。”
“你進去了嗎？”
“沒有。”
“你看到有人從別墅裡出來嗎？”
周志遠沉默了片刻。“看到了。一個人，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他開著一輛黑色奧迪，走了。”
“你認識那個人嗎？”
“不認識。”
三個人，三個審訊室，三個幾乎一模一樣的回答。
陸錚從審訊室出來，站在走廊裡。季潔和楊震也出來了，三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同樣的表情——那種“他們說的可能是真話，也可能是串通好的假話”的無奈。
“他們串通好了。”楊震說，“三個人都說自己是去找陳志遠談專案的，都說自己沒進去，都說看到了一個神秘人從別墅裡出來。連用詞都差不多。”
“他們可能在來之前就己經商量好了。”季潔說，“不管警察問什麼，都這麼說。這樣誰也抓不到把柄。”
“但他們有一個漏洞。”陸錚說。
“什麼漏洞？”
“三個人都說自己看到了神秘人，都說神秘人開的是黑色奧迪。但王豔也看到了神秘人，她說神秘人開的是黑色奧迪。西個人都看到了同一個人，同一輛車。如果神秘人真的存在，那這個人是誰？為什麼西個人都看到了他，但沒有人能認出他？”
“因為那個人戴著帽子和口罩。”楊震說。
“但身材呢？走路姿勢呢？這些特徵，西個人都應該能看到。但他們都沒有描述出來。劉東說‘沒看清’，孫建國說‘沒看清’，周志遠說‘沒看清’。西個人都說沒看清——這太巧了。”
“你是說，神秘人可能不存在？”季潔問。
“或者，神秘人就是他們中的一個。”陸錚說，“他們編造了一個神秘人，來轉移我們的注意力。這樣，即使我們查到了他們的車出現在現場，他們也可以說‘我只是路過，真正殺人的是那個神秘人’。”
鄭一民從走廊盡頭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技術隊有新發現。”
三個人跟著他走進了會議室。鄭一民開啟資料夾，裡面是一份DNA檢測報告。“在陳志遠的指甲縫裡，提取到了不屬於他的皮膚組織。也就是說，他在被殺之前，曾經掙扎過，抓傷了兇手。”
“兇手的DNA？”楊震的眼睛亮了一下。
“對。”鄭一民說，“兇手的DNA。現在，我們需要採集劉東、孫建國、周志遠、王豔、周婷五個人的DNA樣本，和現場的樣本進行比對。誰的血在陳志遠的指甲縫裡，誰就是兇手。”
DNA樣本的採集在當天下午進行。劉東、孫建國、周志遠、王豔、周婷五個人都被請到了刑偵總隊。每個人都被取了一管血，簽了字，然後被允許離開。五個人離開的時候，表情各不相同。劉東臉色鐵青，孫建國面無表情，周志遠依然微笑著，王豔眼眶紅紅的，周婷低著頭，誰也不敢看。
黃濤把五份樣本送到技術室，老孫在顯微鏡前坐了整整一個晚上。第二天上午，結果出來了。
鄭一民拿著那份報告，走進了會議室。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手上那幾張紙上。
“比對結果出來了。”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陸錚能感覺到他話音最深處的那一絲緊繃，“陳志遠指甲縫裡的皮膚組織，和王豔的DNA樣本吻合。”
辦公室安靜了。
王豔。那個說“我愛他”的女人，那個說“我沒有殺他”的女人，那個說“我在別墅外面看到了神秘人”的女人。她的DNA在陳志遠的指甲縫裡。她抓傷了他。在掙扎中，在搏鬥中，在他生命的最後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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