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過去了，陳志遠案的調查陷入了一種膠著的狀態。
每個人都有動機，每個人都有不在場證明，但每個人的不在場證明都站不住腳。劉東說他在家，老婆可以證明。孫建國說他在家，老婆可以證明。周志遠說他在家，老婆和保姆都可以證明。王豔說她在陳志遠別墅外面，看到了神秘人離開，但沒有其他人能證明。周婷說她在朋友家過夜，朋友可以證明，但朋友是她的閨蜜，不排除作偽證的可能。
每個人都有嫌疑，但每個人都有“證人”。那些證人，都是他們最親近的人——老婆、閨蜜、保姆。他們的證詞，在法律上不能完全採信，但在沒有相反證據的情況下，也不能完全排除。
“我們需要的是物證。”鄭一民站在白板前，用馬克筆在那張關係圖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圓圈，“不是人的證詞，是物的證據。指紋、DNA、監控、車輛軌跡——這些東西不會撒謊。”
“車輛軌跡。”陸錚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神秘人開的是黑色奧迪。我們可以查一下案發當晚，所有黑色奧迪的行駛軌跡。”
“怎麼查？”楊震問，“北京有幾十萬輛黑色奧迪，不可能一輛一輛地查。”
“不用查所有的。”陸錚站起來，走到白板前，“只需要查那些和陳志遠有關的人的黑色奧迪。劉東有一輛，孫建國有一輛，周志遠的是賓士，不是奧迪。陳志遠的司機王建國開的奧迪是陳志遠的車，不是他自己的。還有誰？”
“王豔說神秘人開的是黑色奧迪，但她的描述不一定準確。”季潔說，“她當時很緊張，可能看錯了顏色，可能看錯了牌子。我們不能完全依賴她的描述。”
“那就擴大範圍。”鄭一民說，“查所有和陳志遠有關的人的車，不管什麼顏色，不管什麼牌子。看看案發當晚，有沒有人的車出現在陳志遠家附近。”
黃濤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起來。他調出了陳志遠家附近的交通監控記錄，案發當晚，從晚上十點到凌晨三點，所有經過那附近的車都被記錄了下來。螢幕上的名單很長，密密麻麻的，有上百輛車。
“這麼多車，怎麼查？”楊震皺起了眉頭。
“一個一個地查。”黃濤說，“先從那些和陳志遠有關的人開始。劉東的車——黑色奧迪，車牌號京A·XXXXX。案發當晚，這輛車有沒有出現在陳志遠家附近？”
他敲了幾下鍵盤，螢幕上跳出了一行記錄。“有。晚上十一點二十分，陳志遠家附近的一個路口，這輛車被監控拍到了。”
辦公室裡的空氣緊了一下。
“孫建國的車——黑色奧迪，車牌號京A·YYYYY。”黃濤又敲了幾下鍵盤，“也有。晚上十一點三十五分，同一個路口。”
“兩輛車都在那個時間出現在了那個路口。”季潔說，“是巧合，還是他們都在跟蹤陳志遠？”
“周志遠的車呢？”鄭一民問。
黃濤敲了幾下鍵盤。“周志遠的車是黑色賓士，案發當晚沒有出現在那個路口。但他的另一輛車——一輛黑色奧迪，出現在了這個路口。晚上十一點西十分。”
“他也有黑色奧迪？”楊震的聲音提高了一些。
“對。他名下有兩輛車，一輛黑色賓士，一輛黑色奧迪。”黃濤說，“登記在他老婆名下。”
辦公室裡安靜了。三個人，三輛黑色奧迪，在同一時間段出現在了同一個路口。這不是巧合。
“他們都在跟蹤陳志遠。”陸錚說，“或者——他們都在去找陳志遠的路上。”
“但陳志遠的別墅監控只拍到了一個神秘人。”季潔說，“一個人進去了，三個人在外面。那個人是誰？”
“可能是他們中的一個。”鄭一民說，“另外兩個可能只是路過，或者在附近等訊息。也可能他們三個人是一夥的——一起策劃了這起謀殺。”
“一夥的？”楊震皺起了眉頭，“劉東、孫建國、周志遠——這三個人是競爭對手，他們怎麼會是一夥的？”
“在生意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陸錚說，“如果他們有一個共同的敵人，他們就有可能聯合起來。陳志遠就是他們共同的敵人。”
“你是說，他們三個人合謀殺了陳志遠？”季潔問。
“有可能。”陸錚說，“一個人進去動手，另外兩個在外面把風。這樣即使有人看到了什麼，也只會看到一個人，不會想到他們三個人都參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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