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艙突然傾斜，一束慘白的光從樓梯口刺進來。
方唐在搖晃中穩住身形，陰影中的笑意更深。
［你看，來了。］
腐朽的鐵鏽樓梯在來人的踩踏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每一級臺階都在鹹溼空氣的侵蝕下變得鬆軟脆弱。
外面的日光從上方漏下來，將一個瘦長的影子斜斜地投在艙底。
那個東南亞男人佝僂著身子鑽下船艙，皮膚被海風醃漬成古銅色。
當他看見方唐的坐姿時，明顯一怔。
想不明白她是怎麼掙脫繩索，醒了之後還這麼安靜。
男人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砍刀，目光掃過地上散落的繩索。
但很快他就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爛牙。
算了。
在這片茫茫大海上，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又能逃到哪裡去？
他嘴裡嘀咕一句口音極重的外國語言。
方唐聽不懂，99聽懂了。
一句沒有任何營養的外國黃腔。
它何曾見過別人這麼無禮地對待方唐，氣得團團亂轉，又不想被方唐知道這句髒話的意思，只能憋屈先忍下來。
男人粗糙的手指在螢幕上戳了幾下，劣質揚聲器發出刺耳的電流聲。
當他把手機轉向方唐時，螢幕裡的畫面明顯晃動了一下。
顯然，影片那頭的人也沒料到會看到這樣一幕。
方唐依然保持著那個隨意的坐姿，甚至微微偏頭，嘴角含笑。
除了惡劣的環境外，女人沒有任何變化。
沒有害怕恐懼，也沒有哀求痛苦。
她坐在那裡，好像早就知道了一切。
三秒。
五秒。
十秒。
沉默在蔓延，彷彿連訊號都凝固了。
方唐輕笑一聲，率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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