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婉寧的腳步，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她臉上強撐的溫婉笑意瞬間僵住，指尖死死攥緊了手中絲帕，指節泛白。
她從未見過蘇晏辭這般冷厲模樣。
從前他待她，縱然疏離客氣，也始終守著世家禮數，溫和有度，從未有過一字半句的呵斥，更從未這般毫不留情地當眾給她難堪。
她僵在原地，進退兩難，眼眶微微泛紅，滿心委屈與不敢置信，輕聲喚道：“蘇公子……”
蘇晏辭連一個餘光都未曾分給她，墨眸冷冽，語氣不耐煩道：“慕二小姐自重。”
他背對著慕婉寧，寬闊挺拔的身形，將身後小亭裡的慕容卿遮得嚴嚴實實，半分輪廓都不曾外露。
掌心下，還攥著小姑娘方才慌亂間抓住他衣料的、微涼的指尖。
軟乎乎的，帶著一點無措的顫抖。
蘇晏辭心頭一軟，垂眸時，冷厲盡數褪去，又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聲，低聲安撫：“別怕，有我在。”
慕容卿靠在亭柱上，整個人都藏在他的身影之後，心跳得飛快。
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淺的香氣，身前是他穩穩護住她的脊背，掌心被他溫熱的指尖輕輕按著，安全感鋪天蓋地湧來。
方才被慕婉寧撞見的慌亂，瞬間散了大半。
她攥著他衣料的手指鬆了鬆，又輕輕攥緊，微微仰頭，只能看見他線條利落的下頜，耳尖不受控制地發燙。
慕婉寧的心口像是被鈍器狠狠砸中，密密麻麻的酸澀與委屈翻湧上來，眼眶瞬間微微泛紅。
她僵在原地，進退兩難，看著蘇晏辭始終背對著她，連一個回頭、一個餘光都吝嗇給予，周身的冷意隔著數步距離，都能清晰感受到。
她張了張嘴，那句帶著委屈的“蘇公子”卡在喉嚨裡，終究沒能說出口。
她不敢上前。
她怕自己再靠近一步，換來的是他更冷的呵斥，更徹底的拒絕。
更怕此刻自己眼底的狼狽、眼底的紅意，被他看了去，連最後一點體面都守不住。
風拂過花枝，落英飄落在她肩頭，她就那樣靜靜站著，隔著幾步距離，望著他挺拔的背影，滿心都是藏不住的失落與難過。
良久，她才緩緩壓下眼底翻湧的溼意，深深吸了一口氣，勉強穩住聲音，擠出一抹淺淡卻勉強的笑意，對著他的背影，輕聲開口：
“既然公子今日不便，那婉寧便不打擾了。”
話音落下，她沒有再等蘇晏辭的任何回應，只是抬眼，深深望了一眼那道白衣背影。
只這一眼，便將滿心的悸動、歡喜、執念，盡數藏進眼底。
隨後她不再停留，提著裙襬，轉身快步離去。
她走得很急，裙襬掃過地上落花，腳步匆匆，幾乎帶著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她怕再多待一刻，眼淚就會忍不住掉下來，怕旁人看見她這副狼狽失態的模樣，更怕再看一眼，就再也捨不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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