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起？”蘇晏辭輕聲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大，卻像是發自心底，連眉眼都彎了起來，平日裡那份清冷疏離盡數褪去，只剩溫柔。
“還不起……那就慢慢還。”他頓了頓，聲音又輕了幾分，“我又不急。”
慕容卿的心跳徹底亂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不急”？不急什麼？不急她還債，還是不急別的什麼？
她不敢深想，又忍不住去想，腦子裡像有一團漿糊，攪得她坐立不安。
蘇晏辭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終於首起身，退回了原來的距離。
那份無形的壓迫感隨之散去，慕容卿悄悄鬆了口氣，又隱隱覺得……少了些什麼。
“時候不早了。”蘇晏辭恢復了一貫的清淡語氣，只是眼底的笑意還未完全褪去，“我送你出去。”
“不用——”慕容卿剛想拒絕，他己經起身，繞到她身側，自然而然地伸出手。
她愣了一下，看著那隻修長白皙的手，不知該不該搭上去。
蘇晏辭也不催，就那麼靜靜地伸著手，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幾分縱容的耐心。
慕容卿咬了咬唇，最終還是沒有搭上去，自己站了起來。只是起身時動作太急，膝蓋磕到了桌腿，整個人往前一栽——
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地穩住了她的身形，又不會讓她覺得被冒犯。
“小心。”蘇晏辭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沉溫和，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笑意。
慕容卿耳根燒得厲害，匆匆站穩，抽回手臂：“多謝。”
“你今天說了很多次多謝了。”蘇晏辭收回手，指尖不經意地拂過她的袖口，像是無意，又像是有意。
慕容卿假裝沒注意到，低頭整理衣袖，快步往門口走去。
蘇晏辭跟在後面，步伐從容，目光卻始終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耳尖上，唇角始終掛著一抹淺淺的弧度。
走到樓梯口，慕容卿停下腳步，回頭看他：“蘇公子，送到這裡就好。我自己下去。”
蘇晏辭沒有堅持，只站在樓梯口，垂眸看著她。
秋日的光從窗欞漏進來，落在他肩上，將那道白衣身影襯得愈發清雋出塵。
“慕容卿。”他忽然開口，喚的是她的全名。
慕容卿一愣，抬眸看他。
蘇晏辭對上她的目光，語氣輕而認真：“回去好好休息。過幾日的宴會，人多雜亂，自己當心。”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若有什麼事，隨時讓人來找我。”
不是“讓人來找青影”，不是“讓人來傳話”，而是——“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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