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憲頷首,沉聲道:“有勞霽川留守幕府,替我分擔這如山案牘。”
“傳令下去,今夜花門樓設宴,闔府僚佐盡數赴席,同飲一樽解一路風塵。”
賀臨含笑領命退至一側。
交代完畢,秦憲當即攜裴漱玉並肩朝府中行去。一路上,他寬大手掌緊緊握著她的手,不曾鬆開半分。
入了正寢上房,他才鬆開手,眸光將人牢牢鎖住:“娘子稍坐片刻,我滿身風塵汗味,先去淨室沐浴更衣。”
裴漱玉含笑應下,心底暗自鬆了口氣。
自懷有身孕後,她並無尋常孕吐反應,唯獨嗅覺變得格外敏銳,但凡混雜羶腥異味,便極易反胃作嘔。
秦憲昨夜應是沐浴過,可大半日快馬加鞭,身上不可避免地帶了些汗漬與馬匹的羶氣。
方才一路強忍不適任由他牽手,全靠心中情意支撐,方才若當真被他擁入懷中,只怕當場失態難堪。
她緩步走到軟榻邊坐下,纖細手掌輕輕覆在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此前府中遇襲一事,她需尋機會同他坦言,與其讓他從旁人處聽聞,遷怒賀臨一干留守屬官,不如自己主動說明原委。
未過多久,淨室方向傳來腳步聲。
秦憲己梳洗完畢,換上一身石青色圓領袍,烏髮半溼,快步走至榻前。
他徑首落座,長臂舒展,牢牢將裴漱玉箍入懷中,埋在她頸窩,發出一聲疲憊又滿足的長嘆。
鼻尖縈繞著乾淨清冽的雪松皂香,再無半分雜味,裴漱玉這才放下心來,溫順地倚進他懷裡。
“娘子,整整五十六日,我總算抱到你了。”
裴漱玉抬臂環住他的腰,柔聲輕應:“我亦日日倚門盼著二郎歸來。”
秦憲微微鬆開懷抱,垂眸細細端詳她氣色:“信中你只說一切安好,可我在外日夜牽掛,總放不下心。”
裴漱玉仰起瑩白小臉,俏皮眨了眨眼:“二郎你細看,我氣色可有半分不好?”
“為了腹中孩兒,這些時日我事事謹慎靜養,半分不敢懈怠。”
她拉起他粗糙寬厚的手掌,輕輕按在自己小腹。
“府醫日日診脈,都說胎氣穩固,我與孩兒俱是安康。”
秦憲掌心貼著那片柔軟平坦,眉眼盡是溫柔:“辛苦娘子了。”
裴漱玉抬手,指尖輕輕摩挲他扎人的下頜,滿眼疼惜:“倒是二郎受累,這一趟巡邊下來,人整整瘦了一圈。”
秦憲捉住她纖細柔荑,低頭細細吻過她指尖,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
“此番全虧娘子提前備下的牛油塊與炸面,行軍路上充飢便捷,遠勝往日干冷硬餅。”
“只可惜叔略貪嘴,將這些私食提前吃盡,後半月只能啃粗餅度日,才這般清減。”
裴漱玉當即心疼許諾:“往後多給二郎備著,管夠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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