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為了穩妥起見，二郎今夜宴罷回來，須得沐浴更衣，方可回內室。”
秦憲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吻。
“好，都聽娘子的。”
夜幕低垂，花門樓內燈火通明，觥籌交錯。
席間杯盞碰撞，絲竹管絃之聲不絕於耳，一派熱鬧喧囂。
崔衍之端坐在客位，目光不時掃過上首一側空位。
那裡本該是幕府主母的位置。
可首到宴席過半，那道令人魂牽夢縈的身影也未曾露面。
崔衍之捏著白玉酒盞，心底不可抑制地湧起濃烈失落。
上首的秦憲端起酒盞，將崔衍之極力掩飾的失落盡收眼底。
他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緊，眼底閃過不悅。
一路巡邊相處下來，他對這位崔氏宗子的觀感其實有些複雜。
拋開覬覦他娘子這一條無恥心思不談，此人確實是個難得的能臣。
行事細緻周全，手段不俗，頗有幾分治世之才。
可偏偏，這廝心裡還裝著不該裝的人。
秦憲摩挲著酒盞，眉頭微蹙。
既然蕭淮詡在京中亦賊心不死，那他便再提點崔衍之一二，歸京後莫忘攪動長安亂局。
且叫這崔舍人同天子好生鬥上一鬥。
他收斂去眼底冷意，舉起酒盞，遙遙對向崔衍之。
“崔舍人年紀輕輕便為天子近臣，真乃朝堂俊傑。”
崔衍之回過神，當即舉盞相迎。
秦憲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續道：“還望崔舍人此番回京，切莫忘了向陛下陳明隴右苦寒與軍需匱乏。”
“將該帶到的，盡數面呈陛下。”
“某於隴右，翹首以盼崔舍人的佳音。”
崔衍之怎會聽不出秦憲話中深意。
這是在催促他歸京後，拿何敘親筆字據做引線，挑動柳、何兩世家與天子彼此對立，攪動朝堂紛爭。
他面色平靜無波，微微頷首：“下官省得。此番回京，必將隴右一路見聞，據實面奏陛下。”
見他應得利落，秦憲唇角淺揚，淡淡道：“這般，便勞崔舍人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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