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取過爐上銅壺,沸水徐徐傾入碗中。
遇著滾熱湯水,凝固的牛油頃刻化開,乾硬的麵餅也在熱氣裡緩緩舒展。
霎那間,一股混雜著椒姜辛辣與牛肉醇香的濃郁香氣,在正廳內轟然散開。
“這、這是何物?” 徐策鼻尖抽動,驚疑開口。
秦憲向後靠坐,指尖漫不經心地輕叩椅扶,語氣裡帶著滿滿驕傲:
“此乃牛油塊與炸面,只需沸水一衝,便是一碗熱湯麵,驅寒暖身再合適不過。”
他故意稍作停頓,淺啜一口茶水,才接著道:
“縣主想著我八月裡要巡視邊防,念我一路風餐露宿,便特意琢磨出這吃食。”
“此二物用油紙包裹,收於陶罐、置在陰涼乾燥處,至少可存三月之久。”
他語調平緩,可言語間那份得意與歡喜,幾乎要溢位來。
賀臨與徐策皆是心思通透之人,稍一思忖,立時明白這兩樣物事于軍中有大用。
“竟能至少存放三月?”徐策雙目一亮,語氣難掩振奮,“節帥,此物大可充作軍糧!”
“叔略所言極是。” 賀臨連連頷首,“若是配給戍邊將士,巡防之時能吃上一碗熱食,於苦寒冬夜而言,著實極好。”
見二人只顧著想著此二物在軍中的用處,立在一旁的秦九暗自忍笑。
掌書記、司馬素來機敏,今日卻偏偏未能領會節帥心意。
節帥方才句句言語,分明是想旁人知曉縣主時時念著他,才特意費心造出這吃食。
偏偏這二位眼下心思全在軍務上,竟半點不曾領會。
秦憲見二人全然不解言外之意,面上那抹得意不由僵住,只得輕咳一聲道:
“二位,先嚐嘗這面味道如何。”
徐策拿起竹箸,夾起一筷入口,讚道:“滋味濃醇,椒姜辛氣十足,驅寒效果絕佳!”
賀臨亦舉筷品嚐,面身經沸水沖泡依舊柔韌筋道,吸飽了濃稠油湯,仍滿口鮮香。
“面韌湯濃,確實佳品。”
秦九在一旁瞧著,適時地笑眯眯插話道:“那是自然,這可是縣主特地為節帥費心所制的。”
此話一齣,秦憲原本微微繃著的唇角,瞬間又高高揚起。
賀臨心念一轉,抬眼瞧見自家節帥那滿臉驕傲,頓時福至心靈。
原來使君是在這兒等著呢!
他放下竹箸,滿面笑意讚道:“使君與縣主伉儷情深,縣主待使君當真是事事掛懷、體貼入微,實在令人豔羨。”
秦憲端起茶盞,淺呷一口,眉眼間的歡喜卻半點藏不住,矜持應道:“縣主待我,向來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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