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漱玉臨鏡梳妝，靜聽春禾低聲回稟搜查結果。
“昨夜分路潛入水榭的另一夥人也己圍殺殆盡，這批賊人皆是死士，齒間藏有劇毒，無一人留下活口。”
裴漱玉看著鏡中的自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死士。
挑在天子使臣到訪的當口動手。
她怎麼想怎麼都覺得此事同蕭淮詡脫不了干係。
驛館之中，崔衍之整整一夜未曾閤眼。
昨夜幕府後堂失火，賀臨將使團眾人扣在花門樓，待火勢稍歇，才親自送他們離府，只草草一句火情己平，不曾吐露半分實情。
他心中焦灼難安，想去幕府求見裴漱玉，確認她的安危。
可他只是朝廷宣旨撫軍的使臣，秦憲作為主君又不在府上，尋不到半分體面由頭，去求見隴右節度使府主母。
正心緒紛亂時，門外傳來少年清亮嗓音。
“崔阿兄，我來送你。”
裴錚大步入內，崔衍之按捺不住滿心擔憂，當即開口發問：“二郎，昨夜幕府失火，你阿姐可安好？”
“崔阿兄只管放心，我阿姐安然無恙，未曾受驚。”
“安然無恙”西個字，崔衍之高懸整夜的心終於穩穩落下，緊繃的肩背微微鬆弛，勉強扯出一抹笑意：
“無恙便好。”
既然人無恙，使團也該按期西行，去追趕正在巡邊防的秦憲。
半個時辰後，旌旗獵獵，崔衍之一行人車馬緩緩駛出鄯州城。
他抬手撩開車簾，回望晨光下這座蒼涼巍峨的邊城，心底無聲悵惘。
泱泱，你當真要長留此地，再也不回長安了麼？
長安城，大明宮宣政殿內。
青衣衛首領青一伏跪殿中，叩首請罪。
“全軍覆沒？”
蕭淮詡大怒，俊美面容微微扭曲，戾氣翻湧。
“回陛下，遠赴隴右帥府的二十三名精銳，盡數殞命，無一生還。”
青一聲音微顫，心中大慟。
那批精銳皆是他一手親手操練栽培，如今落得屍骨無存，盡數折在鄯州。
“哐嚓” 一聲刺耳脆響，一方羊脂玉鎮紙被狠狠砸在青一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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