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憲取出筒中信箋緩緩展讀,方才冷硬沉斂的眉眼,似驟然落進一簇星火,一雙黑眸倏地便亮了起來。
娘子要來。
還攜阿昭一道前來。
翻湧而上的歡喜方才漫過心口,可他指腹摩挲過“赴臨洮軍中”一行字跡,唇角弧度驟然凝住。
邊境大營乃是殺伐之地,刀箭無眼,戰局朝夕萬變。縱使吐蕃主力經他數番重創,如喪家之犬,可這裡到底是血流成河的沙場,怎及鄯州節度府安穩無憂。
秦憲眉頭蹙起,當即沉聲傳令:“速召諸將入帳議事。”
親衛聞言,當即放下手中未喂完的肉條,快步出帳傳命。
疏羽失了吃食,立時發出一聲清厲的啼鳴以示不滿。秦憲上前夾起肉條續上投餵,它這才安分下來。
他一面喂隼,一面抬眼望向帳中山川沙盤,眸光沉沉。
長安城破,天子北逃靈州。長安城中的劍南叛軍在他看來如今己是甕中之鱉,不足為慮。至於吐蕃大軍苟延殘喘,更無再戰之心。
秦鎮以金隼傳訊,其人己抵邏些。只待赤松熱兵敗撤軍、率眾退回雪域,便可伺機刺殺吐蕃王嗣。
時機己至,該徹底清剿吐蕃殘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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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洮荒原秋風肆虐,粗糲黃沙捲過曠野,漫坡枯草盡數被狂風壓伏在地。
赤松熱伏在馬背上,一身重甲浸透鮮血,斑駁血漬早己風乾板結。
“駕!駕!”
他手中馬鞭揮得只剩一片殘影,瘋了一般催逼胯下戰馬竭力奔逃。
身後滾滾煙塵如怒潮般翻湧,震天鐵蹄轟鳴步步迫近,層層碾過荒原。
隴右精銳鐵騎銜尾窮追,甲刃映著秋日冷光,刺目森寒。銀色鐵流死死咬在吐蕃殘軍後頭,如附骨之疽,寸步不松。
數日幾番惡戰,赤松熱麾下主力又被秦憲重創,精銳折損過半。如今跟在赤松熱身側的,只剩萬餘殘兵。
潰敗的洪流中,沿途士卒不斷脫力墜馬,或是重傷難支栽倒在地,再無起身之機。
荒原上,棄弓、斷矛、翻倒的馱馬與輜重散落一地,暗紅血色將荒原染紅。
“聶烏!追兵太快了!再這般奔逃,我等遲早要被盡數圍殺在此!”
一名滿身浴血的萬戶長領麾下親兵策馬拼死追上,嗓音破碎嘶啞。
赤松熱不曾側首,牙關死死咬緊,腮側肌肉盛怒之下劇烈震顫。
“前方山谷隘道狹窄,屬下願親領親兵斷後,為聶烏搏一線脫身之機!” 萬戶長高聲請命。
他出身沒廬氏,乃是赤松熱母族親眷,心中清楚,聶烏萬萬不能殞命於此。
赤松熱攥緊馬韁,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出駭人的慘白,眼底佈滿蛛網般的血絲,心頭怒火與屈辱翻湧不息。
!人漢劣卑的信無而言個這你……憲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