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九哥!放開我……”
裴錚氣急敗壞的喊聲漸漸遠去,秦憲望著幾人背影,心底暗自歡喜。
他只想同自家娘子獨處守歲,可不希望小舅子前來礙眼。
一跨出大廳,凜冽寒風裹著鵝毛大雪撲面而來,頃刻吹散一身酒氣。
秦憲繫好身上玄色狐裘,沿燈火連綿的迴廊快步走向後宅棲梧苑正寢。
正寢上房,地龍燒得極旺,室如春,全然不見外頭酷寒。
裴漱玉倚在軟榻上,手中捧著一盞溫熱的蜜水。
因懷著身孕,她如今極少前往人多喧鬧之處,恐沾染病氣,今夜大宴自然未去露面。
先前裴錚本想留在內堂相伴,卻被她笑著勸了出去。
他身為裴氏子弟,初來隴右第一年,往後要在此立身謀前程,這般軍政大宴,理應現身應酬。
雕花門被輕輕推開,秦憲快步入內。
他先卸去狐裘,待周身寒氣散盡,方行至榻邊,伸手將裴漱玉穩穩攬入懷中。
“娘子,今夜可覺得悶?怎麼也不叫人陪著?”
秦憲垂首,在她光潔額間輕落一吻,聲音溫柔繾綣。
裴漱玉舒服靠在他懷中,彎眸淺笑道:“並不悶。外頭爆竹聲聲,倒也熱鬧。獨自臨窗賞雪,靜靜候二郎歸來,卻是極好。”
她抬眸望向他,眼波婉轉,盡是柔情蜜意。
秦憲手臂微微收緊,將懷中人摟得更緊,低聲道:“能與娘子相守守歲,於我亦是平生幸事。”
“這是你我婚後頭一個除夕,我盼望己久。”
他寬大的掌心輕輕覆在隆起的肚子上,目光透過通透琉璃窗,望向窗外漫天紛飛瑞雪,低聲許下祈願。
“願來年邊關無烽、境內無疫,隴右倉廩充盈糧草滿囤。”
“來年孩兒平安降生,待到明歲除夕,便是我們一家三口同守此歲。”
“願你我夫妻,歲歲今朝,年年相守不離。”
聽著男人沉穩有力的心跳,裴漱玉仰起面頰,清亮眸中映滿一室燈火,暖意融融。
“夫君所言,皆能得償所願。”
她眉眼彎彎,身子順勢往他懷中偎得更緊。
滿室燭火融融,透亮琉璃隔去院外漫天風雪,二人相擁靜坐,共守婚後頭一載歲末良宵。
歲盡春歸,寒風漸軟,和煦春風鋪遍隴右,時日倏忽而過,轉瞬便入仲春。
隨著月份漸大,裴漱玉肚子日益隆起,身姿愈發沉緩笨拙,再無往日輕盈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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