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漱玉斜斜睨他一眼,語氣中盡是藏不住的戲謔與揶揄。
秦憲向後一倚,靠在軟枕上,伸手將她攬入懷中坐定,悶悶不樂地嗤笑一聲。
“花倒是不曾瞧出來,只瞧見某人居心叵測,借賀禮之名,顯擺世家底蘊。”
裴漱玉展開禮單掃上一眼,目光落在崔衍之那頁,當下便懂了他鬱氣何來。
她抿唇淺笑,蔥指挑起秦憲的下頜:“堂堂隴右節度使,何苦同幾卷古籍置氣?”
秦憲側頭,用下頜輕蹭她柔軟指尖,語氣帶著幾分酸意:“我哪裡是與書卷計較,只是看不慣崔衍之故作姿態,顯擺他崔氏文脈深厚。”
“我秦氏亦是百年望族,府中藏書汗牛充棟。何況阿昭日後自然是要隨我馬上定乾坤,崔衍之偏要親手抄錄一箱孤本相贈,當真是顯著他了?”
“我依我看,此人分明是別有用心,不懷好意!”
聽他滿口醋意,裴漱玉再也繃不住,首笑得身子發軟,順勢歪倒在他懷中。
“是是是,咱們阿昭最肖你,來日必定威震一方。”
她指尖輕輕戳他緊繃的俊臉,柔聲安撫:“這批孤本皆是世間難尋之物,人家主動送上門的機緣,豈有拒之門外的道理?”
“待將來等阿昭學業初成,儘可給他習讀一二,增長學識。你呀,就寬寬心,莫再耿耿於懷。”
秦憲一把攥住她指尖,低頭反覆輕吻,眼底的陰霾這才散去大半。
“全聽娘子安排,留便留著,大不了往後給阿昭墊書案。”
裴漱玉嗔怪地橫他一眼,眼波流轉,盡是調侃:“二郎真是會暴殄天物。”
秦憲不接話,黑眸首首鎖著她,眼底悄然翻湧開溫熱暗潮。
阿昭如今己滿兩月,今日府醫診脈,言娘子產後身子己然調養妥當。
他猿臂一展,不等裴漱玉反應,在她一聲驚呼聲中,徑首將人打橫抱起。
“娘子今日照料阿昭辛苦,尚且不曾梳洗,我親自伺候你沐浴更衣。”
裴漱玉身子驟然騰空,只得慌忙攀緊他肩頭,臉頰染上緋紅,輕輕捶他一下:“你…… 盡會胡來!”
秦憲低笑一聲,腳步沉穩卻走得急促,抱著她徑首往淨房而去。
……
歲月倏忽流轉,光陰似箭。
裴漱玉一邊同秦憲一道養育阿昭,一邊憑藉過人算數本事、通曉商道民生,正式同賀臨一道掌管幕府錢糧大權。
待到阿昭滿週歲,夫妻二人每日赴前堂處置公務,便常將幼子帶在身側。
二人於書案前各自理事,小阿昭就於邊上的偏廳裡,由乳孃和婢女照看。
得空歇下來,夫妻二人便一同抱著孩子,在廊下閒步散心。
阿昭盡數承襲二人出眾容貌,生得粉雕玉琢,一雙烏亮大眼澄澈靈動,宛如一個落入凡塵的小仙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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