洮水北岸,吐蕃平川大營大帳內。
“嘶!”
赤松熱脊背袒露,古銅色脊背一道深創血肉翻卷。
軍醫戰戰兢兢替他換藥,將止血藥粉敷上傷口,又重新包紮。
藥粉接觸皮肉,劇痛鑽骨,他肩頭肌肉不住劇烈抽搐。
“秦憲狗賊,此仇我必百倍奉還,來日定取你首級,當酒杯!”
赤松熱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上面的金樽叮噹作響。
此番出兵雖被隴右軍扼阻洮水,但他深知若能擊潰秦憲,這不世之功便足以將倫達磨和聶烏贊徹底踩在腳下,儲君之位亦將是囊中之物。
軍醫包紮妥當,連忙垂首躬身退下。
赤松熱隨手扯過一旁獸紋錦袍胡亂披上,腰帶尚未繫牢,帳外便傳來一陣紛亂急促的腳步聲。
“報——!”
厚重獸皮簾被猛地掀開,一名甲冑燒得殘破、滿面煙火血汙的人連滾帶爬闖入帳中。
來人正是執掌大來穀倉堡的糧茹千戶。
他伏地連連叩首,額頭磕出暗紅血痕,聲音嘶啞:“當波聶烏!大事不好!”
“大來穀倉堡……昨夜遭隴右輕騎的夜襲!”
赤松熱繫腰帶的動作驟然僵住,臉色瞬間變得陰鷙無比。
“守糧部眾死傷殆盡,堡內囤積粟麥盡數付之一炬,一粒存糧也未餘下!”
赤松熱霍然起身,顧不得後背創口撕裂之痛,大步上前一把攥住糧茹千戶衣領,目眥欲裂,吼聲震得帳內燭火晃動:
“大來谷依山扼隘,數千部族兵分守各處碉寨,守備何等周密,隴右騎兵怎會悄無聲息突入腹地?你執掌糧營,護糧不力,竟然還有臉活著!”
糧茹千戶渾身抖如篩糠,伏在地上半句辯駁也無從出口。
首至此刻他仍百思不解,隴右人馬如同天降,衝入谷堡之後一邊屠戮守卒,一邊西處縱火。
秋夜山風助火勢,整道山谷轉瞬淪為火海,濃煙蔽月,他們連撲救的餘地都無,只能眼睜睜看著囤積的糧草化為焦土。
與此同時,渭源北原二王子倫達磨主營帳內,亦爆出一聲怒極咆哮。
倫達磨盯著跪在面前的斥候,勃然大怒,氣得渾身發抖。
他藏於洮水南岸荒谷、萬無一失的秘密糧倉,昨夜卻同樣被隴右輕騎一把火焚盡。
吐蕃兩處大營,萬戶長們與大相皆是面色凝重地齊聚中軍大帳。
首至日頭升至中天,數名千戶才領命匆匆出營,前去排程餘糧。
遠處高坡荒草叢間,數名隴右斥候伏身藏匿,持千里目將吐蕃營中動靜盡收眼底,一一記在簡冊之上,快馬回報臨洮中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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