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松熱望著後營通天烈焰，火光將半邊夜空映得赤紅，面色陰沉到極致。
首至天光微亮，大火才勉強撲滅，整片後營化為焦黑廢墟，空氣中瀰漫穀物、皮革灼燒的刺鼻糊味。
大相面色慘白入帳回稟：“當波聶烏，竭力搶救之下，僅保下半數餘糧，其餘盡數焚燬。”
“秦憲此賊，陰毒無恥！”
赤松熱怒吼，胸中氣血翻湧，險些一口鮮血嘔出。僅剩半數糧草，斷然撐不到後方轉運糧隊抵達。
大相斟酌片刻，小心翼翼上前回話：“當波聶烏，探子方才傳回兩樁要事。”
“說！”赤松熱閉上眼，厲聲道。
“我們與尼巴聶烏糧倉接連被焚，種種蛛絲馬跡指向三王子。傳聞是他暗中向隴右洩露兩處囤糧方位。”
“聶烏贊！”
赤松熱豁然睜眼，雙目赤紅，額角青筋突突首跳，殺意滔天，“這個吃裡扒外的賤種，我定要親手將他活剮！”
“您暫且息怒，尚有第二樁訊息。”
大相忙上前一步，指向案上輿圖，“探子探明隴右囤積補給之處，是渭源盤石塢，塢堡之內囤積大批粟米，若能一舉奪下，足夠我全軍三月支用。”
赤松熱目光落在輿圖盤石塢標記處，眉頭緩緩蹙起：“盤石塢依山築堡，隘口險要，又有重兵佈防，若是強攻，無異於自尋死路。”
大相眼底閃過算計精光，壓低聲音獻策：“尼巴聶烏如今同樣糧草斷絕。您何不遣使邀約尼巴聶烏合兵一處，共擊盤石塢？”
“只要能拿下盤石塢，既能解我們的燃眉之急，亦可斷隴右糧草，令其不戰自潰。”
赤松熱凝視輿圖良久，眼中的貪婪與狠辣之色愈發濃烈。
“好！”
他猛地一拍桌案，獰笑出聲。
“即刻遣人前去渭源北原，邀約老二前來共謀大事，共奪盤石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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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烏雲蔽月，秋風刺骨。
赤松熱、倫達磨各領麾下精銳，趁沉沉夜色遮蔽行跡，悄然會師於盤石塢外平川。
兩路鐵騎於黑暗中朝盤石塢而去，馬蹄裹獸皮，銜枚疾走。
二人並馬而行，卻各懷私心，互存提防。眼下聯軍同行，不過是被塢堡囤積萬石糧草的巨利捆在一處。
待盤石塢夯土輪廓隱約浮現在沉沉山影間，兩人隔空對視一眼，便依先前約定傳令，大軍一分為二，分壓左右兩翼，悄無聲息逼近塢堡正門。
半炷香後，赤松熱一手按在腰間的彎刀上，目光死死釘住前方高聳塢牆。城頭上巡守兵卒往來穿梭，守備井然有序。
他越是望見嚴密佈防，心底貪慾越是野火燎原。守備這般森嚴，恰恰印證塢內囤糧鉅萬，此行必定不虛。
另一側，倫達磨按轡而立，指腹反覆摩挲微涼刀柄，眸心焦灼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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