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何敘心中暗自唾罵,神策軍和朔方南軍皆是一群廢物,兩軍主將接連負傷殞命,根本未能牽制柳家大軍。
所幸他們何家的私兵部曲,大半都退守行宮,尚有一戰之力。
只要這支精銳死死守住行宮拖延時日,撐到河東大軍抵達,柳家叛軍便不足為懼。
“令公無話可說?”蕭淮詡冷冷道:“是你與太后擅自謀劃襲殺太尉,硬生生逼反柳氏。”
何敘瞧見天子眼底翻湧的殺意,正要開口辯駁,殿外夜空驟然響起一道尖銳尖嘯。
“咻——砰!”
他立刻轉身快步踏出殿門,抬眼望去,數朵赤紅煙火,在行宮東南夜空轟然綻放。
何敘眼底爆發出狂喜之色,方才所有驚懼不安一掃而空。
這正是他與河東大軍預先約定的訊號!
何敘旋即折返殿內,面上浮起勝券在握的淡笑:“陛下不必惶急,河東大軍己至,我們的援兵到了。”
蕭淮詡一時有些不敢置信,吶吶道:“來了…… 當真來了?”
“千真萬確!” 何敘撫須而笑,眸底掠過一絲狠厲,“老夫即刻命人將柳松亭押上宮牆,藉此牽制柳家大軍!”
聞言,蕭淮詡幾乎脫口而出:“此舉不妥!只會徹底激怒柳暘!”
柳松亭果然還活著!而且,果然握在何敘手中。
先前此人一再謊稱柳松亭己死,首至此刻,才肯亮出這張底牌。
何敘並未將蕭淮詡失態的勸阻放在心上,微微垂眸,掩去眼底輕蔑。
“陛下,有柳松亭為人質,柳暘必定投鼠忌器,不敢傾力猛攻。眼下生死存亡,唯有此法最能動搖柳軍軍心。”
話音落,他徑自轉身,再不看龍椅上的天子一眼,揚聲傳令:“來人,把柳松亭帶出,押上宮門城樓!”
步出殿門,何敘又向心腹低聲囑咐數句,那人領命匆匆而去。
何敘立在階下,回望大殿,眼底殺意翻湧。
靈州城外,夜風裹著濃重血腥味漫卷,震天廝殺聲隨長風西下擴散。
李隱一刀劈開迎面撲來的柳家軍校尉,飛濺的鮮血瞬間染紅他半邊戰甲。
自都督龐威戰死,他便以副將身份順理成章接掌朔方南軍。
望見夜幕裡炸開的赤紅煙火,他當即高聲傳令:“傳令下去,兩翼收縮,隨我往乾位靠攏!”
朔方南軍將士於黑暗與混亂中,悄然向東側移動集結。
待主力收攏完畢,李隱目光越過廝殺不休的戰場,遙遙望向靈州行宮。
何令公自以為盼來了河東援軍,便可=改天換地,殊不知那訊號煙火,是他暗中命人放的。而河東大軍離靈州尚有兩日路程。
只需等到天明,他種種佈局便能見分曉。
”!——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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