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營將士依小隊次序有序落座,甲冑半解,褪去連日征戰緊繃,歡聲笑語漫遍整片營區。
校場正北築高臺,上鋪素氈,分列三列寬榻。
正中主席留予秦憲、裴漱玉二人,左右兩廂分坐著徐策、秦山、秦定等一眾副將與幕府參軍。
高臺兩側火把烈烈,躍動火光將半空獵獵招展的 “秦” 字將旗染得通紅。
三聲重鼓轟然震地,雄渾開宴鼓音陡然壓下全場喧囂。
數萬將士同步挺身,抱拳行禮的吶喊恍若驚雷炸響,震得整片校場嗡嗡作響。
秦憲神色沉靜,伸手輕扶裴漱玉起身,夫妻二人並肩立在高臺前沿。
“此番吐蕃三路人馬壓境,覬覦隴右河山,幸得三軍悍不畏死,方能大破敵寇,斬獲全勝。”
秦憲聲如洪鐘,續道:“今日,縣主千里奔赴營中,不辭勞苦運來糧草氈裘、酒肉藥材,慰勞全軍。”
“今夜設宴,暫撤嚴苛軍法,諸位只管開懷痛飲、飽食盡興!”
話音落下,歡呼聲驟然如山洪奔湧,席捲西野。
“謝節帥!謝縣主!”
排山倒海的謝語在夜空中久久迴盪。
阿昭乖巧地坐在裴漱玉同秦憲身後特設的小席上。
他靜靜望向臺下,將士三兩對坐拼酒談笑,或圍攏一處大聲細數沙場舊事。
斷續蒼涼的胡笳聲響起,混著笑語、酒盞相碰的脆響,織成獨屬於邊關的滾燙煙火,是他從前從未見識過的光景。
小傢伙看得面頰發燙,心中激動,不住扭動身子,伸手攥住裴漱玉雲紋衣襬輕輕一扯。秦憲與裴漱玉同時回眸望向他。
阿昭猛地挺首小胸膛,稚嫩嗓音卻擲地有聲:“阿孃,阿父,我日後也要像阿父一樣,上陣大破敵兵,再為三軍擺下這般慶功宴席!”
裴漱玉聽了,眉眼含柔輕聲笑應:“好,我與你阿父一同等著,盼我們阿昭早日建功,擺最風光的慶功宴。”
秦憲唇角高高揚起,看著幼子一腔熱血的模樣,恍惚憶起自己初入軍營時,滿心只盼沙場立業、早日建功。
他亦笑著溫聲附和:“阿父靜候那一日。”
下首徐策端著酒碗,聞言朗聲大笑:“果真是虎父無犬子!”
“小郎君,到那時候,末將等老骨頭也盼著討一杯慶功酒,你可別吝惜。”
阿昭挺胸抬頭,聲音清脆響亮,“一言為定!”
滿座將士皆善意鬨笑,融融酒香漫開,衝散邊關秋夜的肅殺。
夜色漸深,喧囂的宴席散去。秦憲攜裴漱玉,領著阿昭,同往城中一處提前收拾妥當的宅院歇息。
阿昭臥在床榻正中,燭火映得一雙眼眸亮晶晶的,全無半分睏意,嘴裡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阿孃,今日篝火堆那樣高,各位叔伯見識廣博,阿父上陣時候更是威風......”
”。營大去你帶父阿你讓再日明,歇安目閉快,了深夜“:水如輕音聲,背脊他拍輕輕掌手,著臥側玉漱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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