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秦憲清俊面容瞬時沉冷如冰。
“太傅當真年老體弱，記性竟這般不濟！”
“蘭林殿中，不是尚有一位齊昭容？”
“齊昭容？”宋太傅微怔。
秦憲眼底閃過一抹暗光，冷聲道：“齊昭容之父乃御史大夫，亦是朝中清流魁首。”
“若齊昭容得立中宮，前朝後宮互為犄角，清流勢力必大漲。”
“待他日中宮誕育皇嗣，清流未必不能與何。柳兩家分庭抗禮。”
“屆時朝堂三足鼎立，彼此牽制，陛下龍椅，豈不較今日穩固百倍？”
他稍頓，語氣刻意添了幾分涼薄：
“反觀裴家，空有清名而已。裴鉞遠在河東雲州，尚受河東節度使掣肘，並無半分可助陛下穩朝局之力。”
宋太傅聽罷，眸中精光一閃，順著他的思路細細推演。
齊昭容，確是難得的繼後人選。
其父在士林聲望極隆，更是死心塌地的保皇一派。
“齊昭容家世背景，確是合宜......”宋太傅捻鬚沉吟，眉頭卻仍微蹙：
“只是她當年以一曲折腰舞媚君進上，名聲終欠賢淑。”
秦憲嗤之以鼻，滿臉不以為意：
“為妃以舞邀寵，有何不妥？不過是後宮常事。”
“一旦正位中宮，受寶冊金印，自然便是賢良淑德。”
他眸底譏誚更甚，似想起一樁極可笑之事：
“太傅且看大行皇后柳氏，生前行徑朝野心知肚明，如今一棺附身，不也成了天下稱頌的賢后？”
這番大逆不道之言，直嗆得宋太傅劇烈咳嗽，半晌難言。
待喘勻氣息，老太傅顫巍巍抬手虛點秦憲：“你這豎子，口中越發無忌諱！”
話雖斥責，他卻已徹底回過味來，氣極反笑：“老夫就知，你無端登門，哪裡是探望我這老朽，分明是另有所圖。”
“繞這偌大圈子，不過是怕陛下借立後之名，強奪你的心上人罷了！”
秦憲下頜線條緊繃如石，卻並未辯駁。
宋太傅看在眼裡，已然洞明。
拋開秦憲私心不論，細思之下，齊昭容確是當下最妥當的人選。
齊家門第不高。根基尚淺，即便出一位皇后，對何。柳兩家威脅也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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