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放緩語速，沉聲問道：
“只是暘心中尚有不解，節帥緊盯此案、步步深究。”
“不知是隻為肅清軍紀、追回國庫軍械，還是另有考量？”
秦憲薄唇微揚，冷然反問：“若只為整肅軍紀、追還軍械，又當如何？“
“若秦某另有圖謀，中郎以為，又該如何？“
柳暘脊背微挺，措辭審慎：“若只為公事公辦，三司與兵部自會妥善處置，必給節帥一個交代。”
“若是另有緣由……” 他眸光微斂，語聲壓低，“便要看秦節帥，究竟意欲何為。”
秦憲聽罷，溢位一聲極冷的嗤笑，身軀微微前傾，迫人威壓撲面而來。
“某聽聞，京畿彍騎近日正要更易軍備。”
“那一批新造精甲、陌刀長戈，想來己入庫封存？”
此言入耳，柳暘從容面色驟然劇變。
那絕非尋常輜重，乃是整整千副明光鎧、九千副鎖子甲，外加足額配齊萬餘精銳的制式刀戈！
是柳家數年暗中籌措、苦心囤積的嫡系私備軍備！
秦憲將他神色劇變盡收眼底，慢悠悠靠回椅背，神態散漫。
“若肯將這批新造甲兵全數劃撥隴右……”
“再將柳暉歷年貪墨截留的糧草布帛，以雙倍數目折價補償隴右軍需。”
“那這五千舊甲一事，秦某便可就此揭過。”
柳暘額角青筋暗湧，面露難色，斷然推辭：
“節帥此言不妥。這般鉅額軍資損耗，朝堂府庫根本無力承擔。”
秦憲再次嗤笑出聲，眼神里滿是輕蔑。
“朝中無力？
“太尉公執掌的南衙禁軍同彍騎，合計一十五萬之眾。”
“只需這般膏粱驕卒各自節一口糧、省一尺布，便足以填補西北邊軍的衣食短缺。”
柳暘面色鐵青，緊咬後槽牙，沉默不語。
十五萬兵馬之中，十二萬彍騎多為寒門流民收攏整編，全倚仗優渥糧餉維繫忠心，是柳家紮根朝堂的根本底蘊。
倘若削減其供給補足隴右，軍心必亂，柳氏根基勢必動搖。
更何況那萬副重甲，本就是為彍騎精銳營量身打造。
秦憲似笑非笑地看著柳暘陰晴不定的神色，緩緩落下最後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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