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府，書房。
正事議完，秦憲隨手將禮單拋向秦九：“拿著。”
“連同昨日柳府送來的物件，盡數折現，離長安之前，一律換成金餅。”
“喏。”
秦九穩穩接住禮單揣入懷中，嘴角勾起一抹笑。
於他們隴右人而言，這些精工玉器、名家字畫，終究是浮華玩物，中看不中用。
既不能當飯吃填飽肚子，亦融鑄不了鐵甲兵刃，半點實用都擠不出來。
他心底暗自盤算，長安城中哪些奢靡紈絝，可做接手這批珍玩的最佳人選。
忽然，他心念一動，身形半轉，立時頓住腳步。
回身之際，臉上堆起討好又機靈的笑意。
“節帥，不如還是從中揀選幾件精巧雅緻、適宜女郎的珍寶留下？”
“隴右府中陳設素來簡素粗樸。”
“縣主自幼長於京華，金尊玉貴，見慣世間珍品。”
“屬下唯恐縣主日後，眼見滿室冷硬器物，心中委屈難安。”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秦鎮當即瞪大雙眼。
他暗暗側目看向秦九，臉上明晃晃地寫著：你小子這嘴今日是抹了蜜，可真會說話！
看看上首的節帥，這會兒都被哄得高興成什麼樣！
秦憲薄唇微勾，眼底漾開愉悅的笑意，淡淡頷首：“你思慮，倒是周全。”
得節帥一句誇，秦九剛臉上露出喜色，秦憲卻話鋒一轉。
“只是柳、何兩府送來的東西，根底腌臢，不配擺在縣主眼前。”
他指節輕叩桌面，沉聲吩咐：“你閒暇時，多去東西兩市走動，留意江南運來的雅緻好物。”
“但凡女郎中意的珍玩擺件、細軟物件，不必計較價碼，盡數從我私庫支取銀錢買下，妥善收好。”
“至於柳何兩家的這些禮照舊折算金銀，歸入外庫賬目，全數用作軍中開支。”
“待回了隴右，便用這筆銀錢採買肥羊健牛，入冬犒賞全軍，讓麾下兒郎好好過節。”
“喏！”秦九應下。
秦鎮忍不住在心裡頭盤算了一下日子。
“節帥，時日算來，說不定能趕上十月朔，趕在秦歲首為全軍加膳。”
秦憲微微頷首：“我方才吩咐之事，你二人各自上心督辦，儘早了結長安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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