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漱玉被這道滿含戾氣的厲喝震得渾身微顫,聞聲抬眸望去。
秦憲大步流星,面色凝霜,周身煞氣翻湧,一雙黑眸冷冽如刀。
她從未見過他這般疾言厲色的模樣,一時驚得怔住。
指尖忽觸到一縷浸著水汽的微涼,紛亂游離的思緒才驟然回籠。
方才她失神恍惚之際,謝嵐己將那朵凝露盈盈的西面紅蓮,輕輕塞入她掌心。
“莫怕。”
謝嵐垂眸低囑,語氣溫和安撫。
隨即單掌輕撐闌干,身姿輕捷如燕,利落翻入遊廊之內。
她隨手拂去掌心本不存在的塵絮,轉過頭,冷冷對上秦憲能殺人的冷厲目光。
“秦崇正,你意欲何為?”
“無端大呼小叫,若是驚傷縣主,你擔得起這份罪責?”
秦憲全然無視她的譏諷,幾步逼至近前。
視線越過謝嵐,落於後方端坐的裴漱玉身上,上下仔細睃視一番。
見少女手中虛虛攏著紅蓮,唯有眉宇間尚餘幾分驚惶,周身安然無恙,並無半分被冒犯的窘迫。
他心頭翻湧的惶急與戾氣,才稍稍平復,暗鬆一口氣。
確認裴漱玉無恙,秦憲目光轉向一旁的謝嵐,眼中寒意凜然:
“你我舊年恩怨,若心存芥蒂,儘管衝著某來便是。”
謝嵐聞言,似聽聞天大的笑話,當場冷嗤一聲。
“行!”
她上前半步,下頜微揚,眼底盡是挑釁與不甘:
“那你把賀霽川,還給我。”
秦憲眸光微斂,唇角勾起一抹涼薄嘲弄:“賀臨當年自願擇主入幕,遠赴隴右。”
“他身負經世濟民之才,但良臣擇木而棲。你留不住人,又怨得何人?”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似淬了寒鋒的利刃,精準戳中謝嵐多年的心結與痛處。
被他這般居高臨下、輕蔑漠視的神色一激,謝嵐積壓數年的怒火瞬間“蹭”地一下竄上天靈蓋。
時隔多年,秦崇正依舊這般,能輕易激起她的怒火。
二人對峙之勢劍拔弩張,滿園蓮香都似染上硝煙,氣氛緊繃。
裴漱玉瞧著二人針鋒相對,唯恐爭執愈演愈烈,連忙出聲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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