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秦二哥不妨落座,一同賞花閒敘。”
此話正中秦憲下懷。
他當即撩袍邁步,在二人對面的美人靠上從容落座,脊背挺拔,神色淡斂:
“那便恭敬不如從命。”
隨著他落座的一瞬,遊廊之內的空氣驟然凝滯。
一側是沉冷寡言、威壓沉沉的隴右節帥,一側是怒火難平、鋒芒畢露的河東女將。
三人默然相對,西下寂然無聲,唯有風拂蓮葉的簌簌輕響,清晰可聞。
裴漱玉纖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花莖,心底百般為難,正欲尋話打破這份詭異死寂。
昔日她曾親歷謝凜與秦憲的兩難場面,未曾想今日,又落入秦謝這般兩相對峙的困局。
就在這時,迴廊盡頭傳來兩道輕快的腳步聲,伴著少年清亮的呼喚:
“阿姐!謝阿姐!”
裴漱玉如蒙大赦,抬眸望去。
只見裴錚與謝凜並肩而來,二人滿頭薄汗,步履匆匆。
謝嵐本就鬱氣難平,見此眉頭微挑,語氣帶著幾分不耐:
“三郎,你與二郎君在校場切磋,怎的無故跑來此處?”
謝凜素來畏懼長姐,又被她當著裴漱玉的面這般一問,頓時語塞,侷促難言。
一旁的裴錚心思機敏,連忙上前接話圓場:
“謝阿姐,我二人己切磋完畢。一身汗熱,便想著入園尋兩位阿姐歇息片刻。”
謝嵐眸光微轉,狀似無意掃過對面靜坐的秦憲,隨即落向裴錚,淡淡開口:
“聽聞二郎君近日常隨秦使君習武,方才與三郎比試,勝負如何?”
話音剛落,裴錚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這讓他如何回話?
方才校場相較,他雖拼盡全力,藉著近日苦練多撐數十回合,實則敗勢己顯,若非及時收手,早己被謝凜制服。
眼角餘光悄悄一瞥,秦憲正以沉沉冷目注視著他,壓迫感撲面而來。
他頓時萬萬不敢在此刻坦言落敗,否則往後在校場習武,必定要被秦憲嚴苛操練,苦不堪言。
想到這,裴錚後背瞬間沁出薄汗,頻頻望向裴漱玉,滿眼求救。
裴漱玉瞧見自家弟弟那心虛氣短的模樣,再看看一旁虎視眈眈的秦憲。
只得無奈輕嘆,再度出面調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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