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廊曲折,秋風穿廊而過,卷落枝頭泛黃的落葉。
裴漱玉與謝凜立在廊角,與不秦憲、謝嵐隔著數丈之遙。
秦憲負手而立,雙眸緊緊攫住那兩道對立的背影,面色沉冷。
“秦使君放心,三郎素來端方守禮,斷不會做出失禮之舉。” 謝嵐瞧不慣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忍不住出聲辯解。
“守禮?”
秦憲冷嗤一聲,語氣夾槍帶棒,“真正守禮之人,絕不會執意要與縣主單獨私語,失了分寸。”
這話刺得謝嵐面色一僵,鬱氣難平,卻又無從辯駁,只得壓低嗓音,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與懇求:
“他即將隨我返回河北道,山高水長,此生恐再難與縣主相見。”
“三郎如今形容枯槁的模樣,使君也瞧得真切,便當做件善事,留半盞茶的功夫,讓他好好道個別。”
秦憲眸色微動,想起昔日謝湛那張同樣執拗的臉,再望向廊角那個憔悴不堪的少年,終是未再出聲反駁。
只是那一雙冷眸依舊如鷹隼般銳利,緊鎖著廊下二人,尤其是謝凜,半點不敢鬆懈。
廊角處,裴漱玉抬眸望向眼前的少年,心頭百感交集。
初見之時,他鮮衣怒馬,意氣飛揚。
大慈恩寺驚鴻一瞥,少年鋒芒灼灼,銳氣逼人,入目皆是少年郎的璀璨風華。
可如今,眼前人卻憔悴頹唐,形銷神靡,不見半分舊日意氣。
念及原書中二人宿命糾纏、糾葛難斷,裴漱玉心緒紛亂翻湧。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她不願見這般本該如驕陽般磊落的少年,困於無望情愫,日漸沉淪頹廢。
今日他既要遠行,山高路遠,正是說清一切、斷其念想的好時機。
自打知曉他身份,看出他心思,她便刻意疏離避嫌,處處迴避,只盼他及早清醒,放下執念。
“三郎君,有話但說無妨。”她嗓音柔婉,率先打破沉默。
謝凜靜立在她身前,佈滿紅絲的眼眸一眨不眨,牢牢凝望著她。
目光細細描摹她眉眼輪廓,貪戀而剋制,只想將這副模樣深深刻入骨血,留住最後一份念想。
這段時日,他活得渾渾噩噩,形同枯槁。
自那日從大慈恩寺歸府,阿姐便將他禁足府中,嚴禁他再踏進裴府半步。
他幾番執拗反抗,最終只換來阿姐一記沉重耳光。
阿姐落著淚道出實情,她己與秦憲定下交易,來換他迴歸河北道。
父親年事漸高,謝家軍的重擔,需他們姐弟並肩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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