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蕭淮詡開口分辯,她攥緊絹帕,拭過眼角,暗暗用力將眼尾揉得泛紅。
抬眸時己是淚眼濛濛,眸中滿是控訴:“何家這般跋扈恃強,不就是欺我祖母薨逝,裴家在長安失了依仗。”
“怎料到,如今連詡哥哥也要這般苛待我們姐弟。”
蕭淮詡本無半分怪罪之意,這般一頂大帽子扣下,又見她梨花帶雨、委屈難抑,頓時方寸大亂。
“泱泱,我絕無此意!”
他急切上前,慌忙解釋:“我怎會怪罪二郎?我……不過是藉著這封奏疏為由頭,想來見見你罷了。”
裴漱玉聞言,方才緩緩放下掩在眼角的絹帕。
眼尾暈開一抹惹人憐惜的薄紅,她定定看向他:“既是如此,詡哥哥便索性準了二郎的請辭。”
“讓他卸下校尉官身,辭了羽林衛宿衛差使便是。”
“免得他留在羽林衛中惹人眼目,日日還要提防何家暗算。”
蕭淮詡劍眉微蹙,面露難色:“二郎乃難得良將之才,我原打算將他留在羽林衛悉心歷練,日後有心提拔為禁軍大將。”
裴漱玉紅著眼眸,幽幽凝望他。
目光如一汪深潭,凝滿落寞與失望:“詡哥哥,你從來…… 便沒打算允二郎回河東,是嗎?”
“你分明知曉,他自幼便一心向往邊塞,只想追隨叔父與長兄,策馬戍邊、征戰北疆,抵禦突厥鐵騎。”
蕭淮詡被她澄澈又帶著失望的目光看得心頭髮虛,薄唇微抿,一時竟無言以對。
寬大袖擺下,裴漱玉悄悄狠狠掐了一把自己腰間軟肉。
痛意襲來,淚珠當即氤氳眼眶,簌簌滾落而下。
她語聲哽咽,帶著絲絲縷縷的逼問:““詡哥哥,你怎能這般狠心?你明明知曉二郎心底所求……”
眼見佳人珠淚零落、悽楚難掩,蕭淮詡只覺心口陣陣發緊,再難堅持。
“好,我依你便是!”他脫口應下,“我準二郎回河東,授他昭武校尉之職,如此可好?”
裴漱玉淚睫微顫,抬眸凝著他:“此話當真?”
蕭淮詡重重頷首,語氣斬釘截鐵:“絕不虛言。”
裴漱玉當即伸出素白纖手,遞至他身前:“那詡哥哥明日便下聖旨,授二郎昭武校尉,命他即刻趕赴雲州赴任。”
蕭淮詡望著她伸出的素手,略一遲疑,終是抬手與她輕輕擊掌。
清脆一聲 “啪” 響,契約落定。
裴漱玉立時收了淚色,眉眼舒展,宛若春花初綻,破涕為笑:
“多謝詡哥哥成全二郎。”
蕭淮詡無奈輕嘆,溫聲遷就:“只要泱泱不再落淚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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