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再用怕我孤苦無依作藉口。我心知肚明,你執意扣住嬸母不肯放歸,實則只是將她留在長安為質。”
“昔年你為掣肘叔父,便施此手段,強行將我們羈留京中,難道不是嗎?”
“並非如此!” 蕭淮詡臉色驟變,忙出聲辯駁:
“當年我私心作祟,只是不願見你遠走,唯恐一別之後,再難相見。”
“又憂心你孤身無依,才將裴夫人與二郎一併留下陪你,何曾有過半分將他們當作質子羈留的念頭?”
裴漱玉神色分毫未動,語氣反倒愈發冷冽強硬:
“如今我早己不需旁人相伴,你為何依舊不肯放嬸母歸返河東?”
“叔父與嬸母待我恩重如山,視如己出,你亦是看在眼裡。”
“況且叔父麾下,多是先父當年出生入死的舊部。”
“有我一人留在長安,便足以安定人心、穩住裴家。”
“既然有我在此足矣,為何偏偏不肯容嬸母離去?”
她微微揚起下頜,眸光執拗凝視他,半點不肯退讓。
蕭淮詡望著她這般倔強模樣,恍惚間竟似重回年少歲月,又見當年那個敢在他面前肆意使性、任性嬌嗔的小娘子。
他無奈長嘆一聲:“如今前朝一眾老臣聯名固請,再三逼我冊立齊昭容入主中宮。”
“朝局盤根錯節,我短期內尚無十足把握,名正言順立你為後、迎你入宮。”
“倘若裴夫人此刻也隨二郎離京,偌大裴府只剩你一人,我終究難以心安。”
裴漱玉幽怨睨他一眼,適時垂落眉眼,語氣帶著幾分委屈落寞:
“既如此,那我便去往大慈恩寺內禪院,借祈福之名靜居清修,靜待朝局塵埃落定便是。”
蕭淮詡見她這般委曲求全,心口瞬間湧上陣陣酸澀。
只恨自己無能,幾番承諾,皆成空負。
明明早己心念立她為後,卻被朝堂局勢掣肘,反倒逼得她只能避居寺院退讓。
裴漱玉見時機恰好,緩緩抬眸,淡淡提點道:
“詡哥哥既無心立齊昭容,何不借中宮需誕育子嗣為由,暫且擱置立後之議?”
“此外,亦可解除何婕妤的禁足。任由她在後宮制衡齊昭容,你也好騰出手來,從容收拾前朝局面。”
她心中冷笑連連。
以子嗣為由暫緩立後,距後位僅一步之遙的齊昭容,必會急於固寵求子上位。
再放出深諳宮斗的何棲月從中牽制,後宮自會紛爭不休。
若柳家再按捺不住送女入宮,朝堂後宮兩相糾纏,足夠令蕭淮詡分身乏術、焦頭爛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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