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淮詡望著她眼底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的執拗,心知今日若不應下,她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只得無奈失笑,再度抬手,與她擊掌為諾。
清脆掌聲落定,裴漱玉懸著的心,終是稍稍落下一半。
……
雕花木門敞開,夜風穿堂而入,吹散堂內縈繞的龍涎餘香,蕭淮詡早己悄然離去。
裴漱玉立在裡間銅盆前,面無表情,就著胰子細細揉搓方才兩次與他擊掌的右手。
她靜靜覆盤方才一番聲淚俱下的周旋做戲,確認言行神色皆無半分破綻,方鬆一口氣。
眼下,只待明日聖旨下達。
如何勸說嬸母與二郎安心離京,先一步離開這長安樊籠,又是一道關卡。
不過,聖旨既降,事己定局。便是嬸母、二郎心中氣惱,也只能認命依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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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大亮。
中書省正堂內,李六福捧著一份御旨草本,緩步入內,躬身遞至何敘案前。
“令公,此旨要的極急。”
“陛下口諭,務必於今日午時前定詔頒下,不得延誤。”
何敘眉頭微蹙,伸手接過草本,徐徐展閱。
只掃一眼,面色便驟沉。
旨中所言,竟是封裴錚為昭武校尉,命其即日動身,赴雲州赴任。
這哪裡是尋常遷調,分明是縱虎歸山。
他抬眸看向李六福,目光銳利。
可李六福卻似泥塑彌勒,神色紋絲不變,反倒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語氣不卑不亢:
“陛下心意己決,金口玉言,斷無轉圜餘地。”
他稍稍壓低語聲,故作推心置腹般勸道:“裴家二郎本是炮仗性子,昨日才與貴府五郎起了爭執、結了嫌隙。”
“陛下這般安排,實則是體恤朝局,將這煞星遠調出京。往後何、裴兩家少了首面摩擦,於朝堂、於私門,何嘗不是一樁好事?”
何敘默然未應,面色深沉如水。
當年將裴氏母子羈留長安,乃是陛下與朝堂重臣心照不宣的默契。
河東裴氏手握邊鎮重兵,留至親眷屬居於京中,一則可名正言順鉗制邊關名將,二則可安心借裴氏之勢,制衡河東節度使一方勢力。
如今陛下竟不顧朝局大局,貿然要放裴錚離京,著實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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