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惑之際,秦憲目光掃過竹筒底部,赫然發現裡頭竟還藏著一樣物什。
將其小心倒出,一枚深碧色的琉璃扳指瞬間落入掌心。
此扳指色澤溫潤,恰似蒼山凝翠,通體清透瑩亮,無半點駁雜。
秦憲迎著天光細細端詳,目光驟然一頓,只見扳指內壁隱有淺淡刻痕,若非藉著光影細看,斷然難以發覺。
待看清那娟秀小巧的 “泱泱” 二字,他雙眸頓時亮起。
他當即將扳指套入左手拇指,尺寸恰好貼合,分毫不差。
抬手凝望著指間碧色,透過光影,貼著他肌膚的“泱泱”二字若隱若現,指腹不由一遍遍摩挲光滑戒身。
心緒稍稍平復,才徐徐展信細讀。
信中小娘子的措辭依舊含蓄婉約,遠不及他那般首白。可他亦能從那字裡行間讀出她款款心意。
當看到信末那句“此物乃親手所制,我自留同色素戒,內鐫憲郎二字”時,秦憲心中狂喜難掩,笑聲在書房內陣陣迴盪,低沉愉悅。
這才是二人定情信物!
他看著手上這抹碧色,不由得想起裴漱玉那雙瑩白纖細的素手,試想她指間套上同款琉璃素戒,定然清麗動人,萬般好看。
翌日,節度使府外堂齊聚諸將與僚屬,共商秋日邊防軍務。
堂內氣氛素來肅穆,今日卻處處透著異樣,眾人目光皆下意識頻頻瞟向秦憲左手。
往日里素來嫌飾品礙事、有礙拔刀拉弓的人,今日拇指之上竟赫然多了一枚色澤明豔的碧色扳指。
更令眾人暗自稱奇的是,自家節帥在聽取軍報時,時常下意識輕轉指尖扳指,滿面皆是和煦春風,與往日殺伐冷峻的模樣判若兩人。
眾人心中無不暗自震驚,卻無人敢貿然開口問詢。
居於東側首座的賀臨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聯想到昨日歸巢的兩隻金隼,唇角微微勾起。
待到軍務議定,眾人退去,堂內只餘下賀臨、秦九、秦鎮等人。
賀臨含笑開口:“使君指間這枚琉璃扳指色澤清翠通透,質地絕佳,倒是少見的雅緻珍品。不知使君從何處得來?”
秦憲一早便等著賀臨聞訊,聞言眉眼愈發舒展,語氣滿是藏不住的欣喜與自得,坦然首言:“乃是榮安縣主所贈。”
秦九幾人聞言心中瞭然,果然普天之下,唯有縣主所贈之物,能讓節帥這般珍視顯擺。
未等眾人接話,秦憲指尖輕撫扳指,又慢悠悠補上一句:“此乃縣主親手所制。”
賀臨聞聲立時捉住關鍵,眼中露訝異,連忙追問:“節帥所言當真?這枚珍奇琉璃扳指,竟是縣主親手所制?”
秦憲迎著賀臨驚詫的目光淡淡頷首,眉宇間滿是難以掩飾的自得與珍視。
賀臨凝眸細看他指間那抹溫潤深碧,心中暗自驚歎。
這般質地瑩潤、色澤純粹的琉璃,品相己然不輸西域珍品,細細品鑑之下,其通透勻淨之處,反倒更勝域外所產一籌。
“不曾想裴氏竟藏有這般出神入化的技藝。” 賀臨眼中精光一閃,語氣陡然鄭重,“節帥,此事大有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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